第71章寒風迎教官，礪兵絕境篇
（2004年12月下旬，草原狸貓大本營）
考核場上的風波還在持續發酵。
高等依舊鋒芒畢露，單兵考核專案一路領跑，負重越野、近距離格鬥、野外潛伏，樣樣拔尖。可一進入班組協同科目，他習慣性無視組長指令，自作主張穿插突進。幾次下來，同組預選隊員怨氣漸起，現場指揮的袁高原接連叫停演練，當場覆盤問題，不迴避矛盾，也不簡單粗暴地直接淘汰人。
袁高原沒有去找老馬求援，帶著二隊骨幹就地開會，分析高等這類尖子的管理難點，商議考核的調整方案。
遠處山坡上，老馬遠遠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他不插手。二隊的指揮歷練，就在這一樁樁棘手的人事與戰術矛盾裡面慢慢沉澱。
營區入口，車隊捲起漫天雪沫。
齊桓到了。
一身洗得發白的荒漠作訓，背囊旁斜挎戰術包，下車之後目光掃過雪原訓練場，沒有多餘寒暄，徑直走到老馬面前敬禮。
「報告，老A齊桓，奉命前來狸貓，開展為期一個月的絕境特戰專項教學。」
老馬抬手回禮，微微一笑：「歡迎，齊桓。食宿都安排好了，你的教學許可權提前報備師部，一隊全員參訓，二隊骨幹可以旁聽觀摩。但是有一條，不插手三隊選拔、不干涉狸貓內部人事，咱們之前說好的。」
「明白。」齊桓點頭，目光落在遠處一隊隊員身上，「我只負責戰法、科目、覆盤。老A的那一套敵後絕境作戰，原原本本拿出來，能不能消化，看你們隊伍。」
當天下午，集合哨響徹狸貓營地。
一隊全員集結，許三多、成才、甘小寧等人整齊列隊，二隊骨幹分列一側旁聽。
齊桓站上簡易的高台，沒有上來就直接拉體能。
「先講清楚，這一個月，不是教你們怎麼在野外活下去。」齊桓聲音沉穩，穿透呼嘯寒風，「老A的絕境科目核心，是被打散之後怎麼打。一旦通訊中斷、補給斷絕、與主力失去聯絡，單人或者兩三個人的小班組，如何持續偵察、隱蔽機動、完成破襲任務，並且活著撤出。」
這正是一隊當前想要補強的短板。
過去狸貓擅長高寒、草原環境的協同作戰，但在遭遇重創、建制打散後的獨立持續作戰，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第一天的訓練，就是無預案的脫離基地滲透科目。
一隊全員被投放到數十公里外的雪原山林，只攜帶少量壓縮口糧、簡易急救包，通訊裝置定時強制靜默。沒有預設路線，沒有救援接應點提示，途中設定多重伏擊、搜尋、誘捕關卡。
成才迅速規劃路線，利用地形規避巡查；許三多穩紮穩打，細心標記沿途痕跡，儘量消除行蹤；甘小寧經過老A輪訓，對這類環境格外熟悉，提醒同伴節省體力，保留應急體能。
二隊的人跟在觀摩區域，拿著本子記錄，一邊看一隊的處置，一邊在心裡推演，如果換作自己帶隊，該如何安排。
訓練間隙，齊桓和老馬在營區火堆旁閒談。
「一隊底子很強，單兵素養沒得說。但班組被打散之後，每個人的取捨不一樣。有的人優先保全自己，有的人優先死守任務目標，分歧就是這麼來的。」齊桓如實評價，「想要成型，需要大量的覆盤打磨。」
老馬望著跳動的火苗，淡淡開口：「這正是我們想要的。等你這一輪教學結束，後續陸海互換的四個人就該到位。魯炎、張衝過來，帶來陸地敵後滲透思路；巴郎、趙子武到老A，學習絕境特戰。兩邊互通，狸貓居中牽線。」
「海軍那邊審批流程還在走？」
「還在逐層報批，戰區、海軍陸戰隊、咱們T師多方簽字，急不得。」老馬說道，「等他們到位，我們還可以組織小型聯合對抗演練，把兩棲科目融入一隊的訓練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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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三隊選拔的考場，矛盾還沒有平息。
一輪班組對抗結束，高等又一次擅自脫離隊伍，獨自「斬首」藍方目標，任務判定成功，但協同評分直接歸零。
袁高原當著所有預選隊員的面，當眾覆盤：「戰術目標完成，不代表你合格。特戰不是單人英雄秀。一旦實戰，你的擅自行動，會把隊友暴露在敵方火力之下。你的個人勝利，是以全隊性命做賭注。」
高等梗著脖子，不服氣，當場爭辯，兩人言辭交鋒，場面僵持。
周圍預選苗子靜靜看著，二隊其他骨幹也沒有上前解圍，等著袁高原拿出處理方案。
老馬遠遠得知這件事，依舊沒有下場干預。
這是對袁高原，對整個二隊的試煉。
草原的雪一場接著一場落下。
白天，雪原上到處都是一隊參訓的身影，齊桓帶著他們一遍一遍打磨絕境條件下的戰術；夜裡，營房燈火長明，覆盤會開到深夜。
二隊一邊旁聽戰法教學，一邊繼續扛著三隊選拔的難題。
兩年的備戰時間，剛剛拉開序幕。
狸貓的上限，將在這一個月的絕境特訓中，再次向上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