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下旬,草原狸貓大本營)
三隊選拔場上的爭執暫且壓下,袁高原還在斟酌處置高等的方案,營地另一側,一隊的編制迎來了一次脫胎換骨的重塑。
伍六一從狼牙交流歸來已有數日。
當初在老A留下的舊傷,在狼牙專業理療、系統康複方案的調理下漸漸穩固。這兩年他慢慢摸透了身體的邊界,學會在高強度訓練里自我甄別負荷、保護關節,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味死扛硬拼。
他正式歸入狸貓一隊戰鬥序列,不再只留在教官組。
站在佇列里,脊背依舊挺直,腿上的疤痕藏在作訓褲下,曾經困住他的那道坎,終於跨過去了。
緊隨其後,向羽也完成交接,踏入狸貓營地。
國際特種兵比武落幕,一身風霜,銳氣內斂。按照和蔣小魚敲定的互換約定,蔣小魚留在海軍龍鯊大隊紮根,向羽則劃歸狸貓一隊。海軍兩棲滲透、水下破襲、海島機動的一身本事,跟著他一同來到這片雪原。
最出人意料的是拓永剛。
老A的一輪深造結束,鐵路親自找他談話,極力挽留,許諾編制、任務與發展空間。拓永剛思索許久,還是婉言謝絕。
「老A的戰法我學到手了,但我想回老馬那裡。」
他告別老A,重返草原,選擇回到狸貓。
甘小寧也做下了最終決定。
之前老馬和高城商議,曾計劃等龍小雲交流結束,調他返回師偵營。可常年在外輾轉參訓,師偵營人事幾經變動,營區環境早已陌生。營里熟悉的人只剩高城、史今、馬小帥,除此之外再無牽掛。反覆權衡之後,甘小寧正式申請留在狸貓,不再歸建師偵營。
短短數日,一隊的骨架徹底合攏。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甘小寧、向羽、拓永剛。
整整六人,站在雪原之上,構成狸貓的上限尖刀。
齊桓站在隊伍前方,目光緩緩掃過這六個人,眼底也生出幾分驚嘆。
許三多沉穩堅韌,擅長長時間潛伏堅守;成才視野開闊,狙擊、路線規劃樣樣精通;伍六一攻堅兇悍,懂得傷病管控之後,持久作戰能力大幅提升;甘小寧經老A絕境科目打磨,抗壓能力極強;向羽帶著海軍兩棲特戰的底子,擅長隱蔽滲透;拓永剛精通裝備操作,心思敏銳,敢於提出質疑。
六人,各有看家本領,各自帶著不同特戰體系的烙印。
「沒想到,最後參訓的是這樣一支小隊。」齊桓開口,寒風卷著他的話音,「原定的絕境科目不變,只是現在,訓練方案要調整。不再是多人班組演練,以你們六人為核心,模擬主力遭受重創後的殘餘精銳,獨立在敵後持續作戰。」
老馬站在觀摩區,身旁站著老魏、李夢、薛林三人。
這三人從紅三連抽調過來,不編入一線戰鬥隊,專門作為隊內實訓陪練,充當藍軍對手。
老魏撓撓頭,看著遠處一隊六人,笑著嘆氣:「好傢夥,這六個人湊一塊,咱們哥三個當藍軍,怕是不好啃。」
李夢抱著胳膊:「咱們熟這片草原,地形、隱蔽點、小路,沒人比我們清楚。就算是尖子,在咱們的地盤上,也未必能順風順水。」
薛林點點頭:「老馬交代了,不手下留情。模擬敵軍巡邏、設伏、誘捕,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老馬微微頷首。這三人在草原五班熬了多年,熟悉每一片窪地、每一處林帶,做陪練再合適不過。一隊內部對抗,由他們充當藍方,省去向外借調隊伍的麻煩,覆盤時還能從本土地形角度提出獨到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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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絕境科目,正式開啟。
六個人被投放到五十公里外的山林雪原,少量口糧,急救包,通訊裝置每隔兩小時強制靜默。老魏、李夢、薛林帶著預設的巡邏路線,在這片區域布下攔截點。
隊伍行進途中,伍六一負責殿後清掃痕跡;向羽習慣性觀察水源、隱蔽窪地,把兩棲隱蔽思路遷移到雪原環境;成才登高觀測,標記藍軍活動區域;許三多細心記錄沿途所有異動;甘小寧評估體力消耗,分配有限食物;拓永剛檢查裝備,預判低溫下器械故障的風險。
沒多久,他們撞上老魏帶隊的伏擊。
槍聲模擬響起,短暫交火之後,六人被迫拆分兩組。
預案成真,建制打散,通訊中斷,正是齊桓要考驗的核心——絕境下,分散小隊如何重新匯合,繼續完成偵察破襲任務。
齊桓在後方觀測點位,拿著記錄本,一刻不停地記錄每個人的抉擇。
營地這邊,三隊選拔的風波仍在繼續。
袁高原沒有找老馬求助,獨自組織二隊骨幹開會,討論高等的問題。他沒有直接淘汰,也沒有一味批評,準備給高等安排一場單人潛伏考核,讓他親身體會,一旦獨自冒進,隊友會面臨何等險境。老馬依舊遠遠觀望,不插手,讓二隊在帶隊管理之中慢慢成長。
夜幕降臨,雪原深處。
被打散的狸貓一隊隊員,藉著夜色在雪地里迂迴機動。
向羽利用雪地陰影隱蔽身形,悄悄繞開藍軍巡邏;許三多依靠標記,慢慢向預定匯合點靠攏。
齊桓看著監控傳回的畫面,轉頭看向老馬。
「這支六人的小隊底子太厚。但有一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戰習慣,來自不同體系,磨合還需要時間。」
老馬望向遠處沉沉的雪原,輕聲應道:「這正是這一個月特訓要解決的。他們單兵都是頂尖,要練的是融為一體。等齊桓你這一輪教學結束,陸海互換的魯炎、張沖,巴郎、趙子武就會陸續啟動跨單位駐訓。兩年的視窗期,足夠他們打磨成型。」
老魏、李夢、薛林作為藍軍,繼續在雪原里圍追堵截一隊六人。
風雪漫過足跡,一場屬於狸貓尖刀的淬火,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