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南偵窺城闕，試AI見短長
（2006年9月下旬，西部戈壁模擬巴格達城區外圍/狸貓草原大本營）
北方叢集進駐模擬孤城布防已經過半，兩個月駐防期，悄然走過一月。
戈壁之上，北方各部日夜趕工加固防線。城外挖掘反坦克壕，沙丘制高點布設觀察哨，城區廢墟里構築明暗火力點，地下通道劃分守備分割槽。定量下發的油料、彈藥、飲用水全部登記造冊，嚴格按照伊軍當年的後勤節奏管控消耗，不許多領一分。
老A小隊分散嵌入城區廢墟，依託斷壁殘垣建立多處隱蔽潛伏點。他們不依靠資訊化裝置長時間值守，更多靠人力輪班瞭望、徒步傳遞簡易情報，將傳統特戰的隱蔽滲透、近距離突襲打磨到極致。在老A的預想中，一旦開打，南方的數位化通訊鏈路被電子干擾切斷之後，DA師和狼牙就會變成沒眼睛的巨人，到時候就是他們特戰發揮的時機。
與此同時，南方叢集的先期偵察行動，全面鋪開。
狼牙特戰分隊作為南方前出偵察主力，分批潛入戈壁外圍，抵近模擬城區，光學偵察、無線電頻譜偵測、布設簡易感測探頭，默默標記北方的陣地、防空點位、機動通道。他們動作隱秘，晝伏夜出，一點點繪製北方布防詳圖。DA師的遠端電子偵察車在安全距離外開機，持續試探北方的雷達、電台訊號，搜集電磁特徵。
南北之間，還未正式鳴槍，情報暗戰已經在戈壁荒原無聲打響。
草原狸貓大本營這邊，弱AI無人機的專項磨合，進入實測驗證階段。
國防科大交付的這套程式，已經全部燒錄進六旋翼的機載晶片。全隊分成小組，輪番進行離線自主航線測試。
起飛前，隊員在地面終端一次性錄入整條飛行軌跡、懸停座標、任務動作、返航路線，確認無誤之後切斷無線通訊鏈路。無人機升空，不再接收任何地面遙控指令，沿著預先寫死的航線向前飛行。
第一次城區廢墟模擬測試，一切順利。無人機掠過街巷上空，抵達預設座標完成模擬偵察，隨後按原路線折返平穩落地。
拓永剛蹲在機旁讀取飛行日誌，眉頭舒展：「斷聯之後完全能跑完全程，不需要我們手動操控。電磁壓制再強，也攔不住它。」
可緊接著的一次測試，問題暴露得明明白白。
許三多預先設定的航線穿過一片布滿殘垣的街區，測試時一塊倒塌的水泥斷牆，恰好擋在了預設航線上。無人機沒有自主識別障礙的能力，不會繞飛，直直朝著牆體撞過去，旋翼刮在混凝土上，當場失控墜落在瓦礫堆里。
成才調出記錄，神色凝重：「果然如技術文件所說，它只會死板走航線。預設路上一旦出現臨時新增障礙、敵方臨時布設的遮蔽物，它識別不出來，不會變通。航線之外的目標，就算就在機身旁邊，它也看不見，不會主動索敵。」
老馬站在廢墟邊緣，看著損毀的樣機殘骸，冷靜開口：「不要指望它自己思考戰場。這套弱AI，是一把固定軌跡投擲出去的飛刀，不是能自主追殺目標的獵手。航線怎麼寫，它就怎麼做，中途一旦出現預案外變數，任務大機率失敗。」
眾人圍著殘骸覆盤，重新劃定使用邊界。
大家總結出這套弱AI無人機的適用場景：適合戰前已經探明地形、固定點位的定點偵察與定點模擬打擊；絕不適合敵情未知、戰場動態變化大的區域。一旦目標移動，或者中途出現突發障礙，這條預設航線直接作廢。
甘小寧提出折中思路：「那我們可以拆分任務，多條短航線分段布置。一次只給無人機安排短距離任務，就算中途失事，損失也可控，不至於一次性把所有底牌丟出去。」
向羽補充：「還可以搭配人工偵察先行摸點，確認航線沿途沒有臨時障礙，再寫入弱AI程式放飛。先用我們人去探明環境，再讓機器走完固定路線，人機互相兜底。」
老馬點頭採納這套方案。狸貓調整戰術邏輯，不再幻想AI獨立解決所有戰場難題，確立人為主導，弱AI為單向一次性尖刀的配套打法。
訓練之餘，來自戈壁戰區的訊息源源不斷傳回營區。
南方狼牙的偵察分隊幾次抵近城區外圍，和老A潛伏哨發生數次模擬遭遇。老A依靠廢墟隱蔽，數次規避狼牙的搜尋。訊息傳來，老A內部士氣更高，愈發堅信人力潛伏，能夠對抗南方的偵察體系。
高城的師偵營作為北方叢集偵察輔助力量，在外圍戈壁布設機動觀察哨，配合主陣地防禦；趙保國協助統籌陣地物資登記，嚴格把控彈藥與飲水消耗；洪興國跟著T師指揮部，負責守備部隊的思想工作，穩住長期固守下的軍心。
何紅濤組織狸貓留守人員整理演習規則、南北雙方裝備情報，把老A、狼牙、DA師各自的戰術特點標註在沙盤之上。
老馬對著沙盤推演戰局，心裡清楚南北雙方各自的死穴。
南方DA師，強在完整的數位化指揮、大範圍態勢感知，但整套體系極度依賴持續通訊鏈路。一旦北方實施強電磁壓制，遠距離資料傳輸會直接斷裂，整套數位化指揮網路效能大幅衰減。
北方這邊，依託工事固守，物資有限，最大短板是遠距離感知能力薄弱。老A的人力偵察覆蓋範圍小，很難及時發現遠距離機動目標。一旦南方多路同時突擊，北方很難快速判斷主攻方向。
而狸貓這套弱AI無人機，恰好可以在電磁全面封鎖之後，執行預先探明點位的定點偵察、定點模擬打擊。它不能應變，但足夠靜默、足夠獨立，不需要實時訊號支撐。
老馬抬手在沙盤上城區外圍的三處關鍵節點畫上標記。
「演習打響之後，一旦南北雙方電子對抗白熱化，全域通訊被互相壓制。不管是DA師的數位化鏈路，還是老A的電台通訊，都會受限。到那個時候，就是弱AI無人機登場的時機。」
「我們不會拿它做全域大範圍搜尋，只用來打擊戰前已經確認的固定要害：雷達站、指揮節點、彈藥儲備點。航線提前偵查確認，一次性寫入晶片，斷網放飛，完成任務自主返航。」
隊員們圍在沙盤旁靜靜聆聽，心中明白這套裝備的定位。它有巨大缺陷，卻剛好命中這場復刻巴格達閃擊戰最特殊的戰場環境。
戈壁之上，孤城工事日漸完備。南方的偵察仍在持續滲透，北方的防禦嚴陣以待。駐防期僅剩最後一個月，大戰的氣息，在荒漠熱浪里越來越濃重。
狸貓一邊打磨人機協同的弱AI無人機戰術，一邊整理全套作戰預案，靜靜等候奔赴西部戈壁演習場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