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董小宛那邊。
梁風在與阮阿蠻水如交融的溫存過後,便徹底斷了再去相見的念頭。
他早已徹底看透。
董小宛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心思玲瓏、極善拿捏人心,先前種種姿態,全然是欲擒故縱的手段。
她刻意布下情局,吊著自己,想引著自己主動上心、主動爭風吃醋,好讓她牢牢掌握主動權,穩穩拿捏住自己。
梁風便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不如阮阿蠻的直接主動,百般討好來的實在。
索性順勢而為,刻意冷落疏離,不再主動奔赴,不動聲色地反將了董小宛一軍。
他就是要讓她看清,自己絕非是那種被情愛左右、輕易被拿捏、任人糊弄的愚笨之人。
待和阮阿蠻你儂我儂之後。
梁風整理好衣衫,穿戴整齊,便起身準備直接離開千金一笑樓。
阮阿蠻看梁風不去見董小宛了,自是高興,認為自己贏了一局,咯咯笑著,忙上前拉住他,將剛才穿在身上貼身鴛鴦紅肚兜輕輕塞到了他的手中。
肚兜質地細膩,帶著女子貼身的溫熱,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氣。
阮阿蠻眉眼彎彎,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親暱打趣道:「好弟弟,拿著,若是想姐姐了,就拿出來聞聞,這上面,滿滿都是姐姐的味道。」
她笑意盈盈,眼波流轉,眉宇間儘是柔情媚色。
梁風知曉這是青樓女子的慣用手段,送貼身之物來做定情之物。
但他還是吃這套的。
你百般伺候與我,我必然不會虧待與你。
他樂呵呵的坦然收下這份貼身信物,語氣平和篤定:「我記下了,三日之後,再來尋你。」
「好的呢。」
阮阿蠻乖巧地點了點頭。
靜靜立在樓前,目光灼灼地望著梁風的背影,輕輕抬手揮手送別,直到他的身影漸漸走遠,才依舊捨不得收回目光。
卻又怡然自得,故意提高了嗓門,向著三樓嘚瑟喊道:「哎呀,有人故作清高,自以為是,卻是忘了,梁公子心底早有了其他人呢。」
咯咯笑著,扭腰擺臀的回了自己房間。
「哎。」
董小宛氣的咬牙切齒,深知是阮阿蠻壞了自己好事,必是她道出了其中關鍵。
可她也深知,是自己欲擒故縱,壞了方寸,惹了梁風,才會如此。
要不然怎會見都不見。
彩月在旁邊嘟嘴道:「小碗姐姐,要不我去追回梁公子,他必然還為走遠。」
「下次吧。」
她揮了揮手,煩氣又看那唐公子愣愣的還在對著紙張作畫,忍不住揮了揮袖子。
彩月便明白了,上前道:「唐公子,我家姐姐身子不適,您下次再來吧。」
「呃?!」
唐公子愣愣的眨巴這一雙大眼睛,根本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傻乎乎的送客了。
而對於董小宛。
她咬牙嘆氣,深知自己錯過了一次大好機會。
因為她身體基本已經痊癒,這也說明,梁風來歷不凡。
此間被阮阿蠻罷了頭籌,可以說是最壞情況,暗暗思索著,下次梁風再來,可得賠罪好好侍奉了。
·······
此間,天光尚早,距離正午還有小半個時辰。
梁風步履不急不緩地走在城中街巷裡,心裡並不匆忙。
他不僅接起了一頭長髮,遮掩了原本的寸頭短髮。
藉著此前積攢的機緣,也有了幾分立足城中的身份,尋常小麻煩已然礙不到他。
可縱使如此。
梁風行事依舊格外謹慎。
街道上依然隨處可見往來穿梭的守城士兵,一隊隊甲冑鮮明,手持長矛,沿街巡查。
他不願無端生出是非,便刻意避開主街人流,專挑那些狹窄僻靜、蜿蜒曲折的小巷穿行,儘量不落入巡查士兵的視線之中。
就這般一路避人耳目、穩步前行,待日頭漸漸升至頭頂,到了正午,梁風便如期抵達了城南那座偏僻的府邸門外。
此處旁人極少踏足,府邸後院的枯井,正是連通他原本世界的隱秘通道。
梁風原本打算徑直繞到後院,直接穿越回去,先把懷中金子送到現代社會才安心。
這一趟,他可是收穫頗豐。
可腳步剛拐過巷口,便忙頓住了腳步。
只見荒廢的府邸大門前的空地上,零零散散站著十來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剛才那些被捕快抓獲的潑皮無賴。
他們被放了之後,居然跑來了這裡!
此間。這群人手中皆捧著東西,有人抱著封口嚴實的粗陶酒罈,有人提著層層包裹的粗布食盒。
候在門前,目光緊緊盯著梁風趕來的方向,顯然已經等候許久。
待看清梁風的身影。
眾人瞬間眼睛一亮,紛紛快步圍了上來,臉上堆滿真切又熱切的笑意,語氣滿是感激,「大哥,你可算來了!我們在這等你許久了!」
「大哥,今日真是多謝你出手相救!若是沒有你,我們這幫人今日斷然活不成了!」
「對,對,今日全靠大哥庇佑!」
「我們此番能撿回一條性命,皆是大哥的恩情啊!」
一個個一邊走著,一邊感激涕零的說著。
抱著食盒、酒罈的人忙將手中物件往前遞了遞,認真說道:「大哥,我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特意翻出了家裡私藏的美酒、吃食,專程在此等候,就是想好好答謝你的救命大恩!」
梁風靜靜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掃過圍上來的一眾潑皮,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提防。
他與這群人打過兩次交道。
清楚這群人的秉性,皆是城中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屢屢惹是生非的無賴之徒。
最是擅長見風使舵、惹事生非,沾上便是麻煩。
因此打心底就不願與他們有任何牽扯糾葛。
此刻,看著他們手中沉甸甸的酒罈與食盒,聽著眾人一口一個救命之恩的道謝。
梁風心中沒有半分得意。
他很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所謂的救命之恩,根本算不上他的功勞。
是紫嫣陰差陽錯誤以為這群潑皮是梁風的手下,看在梁風的面子上才出言求情,硬生生保下了他們。
從頭到尾,他不過是機緣巧合,被這群人錯認了恩情。
梁風看著眾人懇切恭敬的模樣,緩緩哼哧說道:「剛剛你們因偷米被官府捉拿,這才過了多久,你們就又去偷酒、偷吃?我看你們根本沒有半分悔改之意,純屬自尋死路,作死到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威壓。
落在一眾潑皮耳中,讓原本熱鬧道謝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那名身形高瘦,一直抱著酒罈走在最前的漢子見狀,忙上前幾步,擺手辯解:「大哥!這回您可是真的錯怪我們了!我們萬萬不敢再偷雞摸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緊懷中的酒罈,生怕磕碰損壞,繼續解釋道:「這壇酒絕非我們新近偷來的,是我們早前省吃儉用、偷偷私藏下來的,平日裡嘴饞也只敢偷偷抿上一小口,從來不敢張揚。今日大哥對我等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才特意全數取來,專程獻給大哥,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是啊大哥!這些吃食也全是我們往日私藏積攢的口糧,半點不是偷盜得來!我們真心實意想要答謝你,絕不敢再犯偷盜作亂的錯事!」
梁風眸光微沉,依舊帶著幾分不信,沉聲追問:「既然你們手中早有私藏的酒水吃食,為何還要鋌而走險去偷米?滿口謊話,沒有一句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