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9章 市井潑皮

第39章 市井潑皮

2026-10-22 08:09:54 作者: 花與劍

  梁風本就對這群人毫無好感。

  此刻聽著這般說辭,只覺得皆是狡辯謊話,心底的反感更甚。

  他懶得再與這群屢屢滋事的無賴多費口舌,也絲毫不想與他們扯上任何關聯,更不願被人撞見自己與一眾市井潑皮糾纏。

  平白落下把柄、惹上是非。

  梁風大手一揮,語氣帶著明顯的厭煩與驅趕之意,「我不屑與你們這些屢屢生事、不知安分的賊人有任何牽扯,這些東西你們盡數帶走,別在這裡礙眼!」

  他態度堅決,眉眼間滿是憤怒,擺明了不願接受他們的答謝,也不願與這群人有任何瓜葛。

  主要是梁風看的真切。

  這群人就是貨真價實的一群地痞流氓,而不是因為飢餓而鋌而走險的饑民。

  這是有本質區別的。

  餓的實在不行了,做些壞事,偷些錢糧,還能理解。

  平常就偷雞摸狗,無所事事,那便是純純的潑皮無賴了。

  梁風懶得與之為伍,主要是與他們為伍,就真應了紫嫣那句梁潑皮了。

  自己也成了潑皮,那可不行。

  「大哥,你別這樣啊。」

  「大哥,我們真是完全出於好意,完全出於感激之情啊。」

  

  一眾潑皮見狀,頓時慌了神,臉上的恭敬更濃,忙紛紛開口解釋,「大哥,我們真的知錯了!剛剛僥倖撿回一條性命,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哪敢在起偷盜之心,惹是生非啊!」

  「是啊大哥!偷米純屬一時糊塗,路過糧倉見四下無人,一時貪念上頭,想順手牽羊占點小便宜,萬萬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是了,大哥,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又有人小聲附和,道出了其中的難處:「大哥你也知曉,城中糧荒嚴重,米麵稀缺,尋常百姓度日艱難,我們這些底層閒散之人更是常常食不果腹,若非日子實在難熬,也絕不會鋌而走險。」

  頭前高瘦漢子跟著感慨:「大哥,今日我們拿出珍藏許久的酒食,絕對是真心實意答謝大哥您的救命之恩,絕無半點虛假!」

  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懇切。

  梁風聽著,心裡倒是稍微沒那麼牴觸。

  再加上這些人說的倒是實話,貼合當下城中糧荒、民生艱難的現狀,心中的怒火與不耐才漸漸平復了幾分。

  他看著眾人小心翼翼、滿心敬畏的模樣,也懶得再繼續苛責追究,語氣稍稍緩和,「我這裡並不缺你們這幾口酒食,既然是你們攢下的,不必拿來討好我,自己拿回去分著吃便是。」

  話音稍頓。

  他眼神一沉,又正色叮囑道:「如今城中巡查嚴苛、律法嚴明,你們若是還想安穩保住自家性命,往後就收斂心性,安分守己,少做那些偷雞摸狗、滋生事端的惡事,這樣啊,就對得起今日僥倖撿回的小命了。」

  「是,是,我們知曉了。」

  「大哥所言,是對我們好,我們心裡明白。」

  「大哥,我們一定改過自新,安分守己,不在亂來。」

  一眾潑皮不再猶豫,紛紛放下手中捧著的酒罈與食盒,整齊劃一地躬身屈膝,直直跪倒在青石地面上。

  十餘人齊齊跪地,黑壓壓跪了滿滿一片,場面格外鄭重。

  眾人頭顱低垂,對著前方的梁風,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擊地面的「砰!」「砰!」聲響接連響起。

  每一次叩首都極盡虔誠恭敬。

  梁風是徹頭徹尾的現代人,哪裡受得住古人這般鄭重恭敬的禮數,心裡莫名生出幾分不自在。

  他忙上前幾步,伸手虛扶著身前躬身的幾人,「行了行了,都起來吧。你們一口一個救命恩人地叫著,說實話,我實在是受之有愧,擔不起這般重的名頭。」

  他看著眼前這群衣衫破舊、面帶滄桑的市井潑皮,心裡突然一動,想著,藉著這個契機,自己到可以招兵買馬。

  在這個世界,自己終歸形單影隻。

  可問題是,這群人乃是破皮無賴,未必信得過。

  梁風有些遲疑,再有就是,眼下眾人都圍著他,滿心恭敬,他也不好突兀地轉身離去,更不可能直接穿越回現代脫身。


  這般進退兩難的處境,讓他不由得有些撓頭,索性壓下心中的侷促,先斷了快速離開這裡的想法。

  他又細細打量著眼前這一群人。

  這群市井潑皮模樣各異,參差不齊,有人身形高瘦;有人身材矮小,有人體態臃腫,也有人身形單薄。

  一個個皆是其貌不揚,滿身市井煙火氣,帶著底層小人物的粗糙與鮮活。

  看著這參差不齊、模樣各異的一群人。

  梁風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忍俊不禁。

  如今他孤身一人身處亂世揚州,無依無靠,根基淺薄。

  若是能借著眼前這群人,在揚州城內暗中拉起一支不起眼的小勢力,憑藉自己穿越的能力,悄悄為他們置辦一些精良的弓弩、器械,加以簡單的調教訓練,日後說不定能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番意想不到的作為,給自己謀一條安穩的出路。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立刻冷靜下來,飛快地打了退堂鼓,暗自搖頭否定。

  眼下的揚州城戒備森嚴,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巡邏的官軍,盤查嚴苛、管控極嚴。

  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私自招攬人手、組建私人勢力,無異於明目張胆地謀逆之罪。

  一旦敗露,必定是株連自身的殺身之禍,實在太過兇險。

  除此之外,組建勢力、練兵成事更是難於登天,絕非一時興起就能做成。

  眼前這些潑皮無賴,常年混跡市井,只會街頭鬥毆、扯皮耍滑,根本不懂行軍布陣、上陣殺敵的章法。

  街頭市井的打架鬥毆,和兩軍對壘的沙場征戰,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有著天壤之別。

  這點分寸和認知,梁風心裡十分清楚,不敢有半點僥倖。

  可他轉念又一想,凡事皆有變數,未必全然無用。

  古時孟嘗君食客三千,麾下能人各異,其中便不乏雞鳴狗盜之徒,看似無用的小人物,每每在危急關頭,總能挺身而出,辦成旁人做不到的事,數次助孟嘗君脫困解難。

  眼前這些看似不成氣候的市井潑皮,或許上陣殺敵、衝鋒陷陣不行,可他們紮根市井、訊息靈通,熟悉揚州城的大街小巷、人情世故,三教九流皆有交集。

  這些旁人瞧不上的本事,說不定在暗處蟄伏、打探訊息、周旋辦事上,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用處和助力。

  梁風暗自思忖,自己來到這揚州城已有一段時日,雖說也結識了寥寥幾個熟人,可終歸無法成為自己的底氣與依仗。

  如今收下這群市井之人的感念,反倒能多一層市井身份的佐證,在這座陌生的城池裡,多幾分立足的根基。

  心念至此。

  梁風心中已然有了決斷,臉上重新露出從容的神色,對著眾人緩緩開口:「也罷,既然你們真心實意要來答謝我,那這份心意,我便坦然收下了。嗯,都別站著了,先坐下,今日難得相聚,咱們好好聊上一聊。」

  「嗯,好,好,好。」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臉上滿是欣喜,忙恭敬應聲:「都聽大哥的!以後我們全都聽大哥吩咐!」

  「對,對,都聽大哥的,大哥說怎樣,就怎樣。」

  說話間,眾人連忙張羅起來,很快就將備好的酒水吃食一一送了上來。

  梁風抬眼望去,看著眼前所謂的好酒好菜,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那酒水,色澤渾濁,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綠光,看著就讓人難以下咽。

  正應古詩里那句,燈紅酒綠了。

  梁風忍不住輕輕搖頭,別說入口品嘗,光是看著這番模樣,便毫無半點食慾。

  再看那幾樣吃食,更是讓人揪心。

  白白的饅頭早已放置多日,表面長出了層層綠毛,早已發霉變質,幾塊硬邦邦的大餅,冷硬如石,摸上去冰涼粗糙,根本無從下口。

  這般粗劣變質的食物,在這如今的揚州城,已然是尋常百姓夢寐以求的好物。

  尋常人家大多只能靠著草根、野菜熬煮清湯果腹,能有粗糧麵食墊肚,已是遠超旁人的優厚待遇,算得上是難得的珍饈了。

  想到這裡。

  梁風心中的嫌棄漸漸褪去,只剩下滿心的唏噓與感慨。

  如今這揚州城裡百姓,日子難過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