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那日記里許濤的想法時,朱棣只覺得腦袋裡面嗡的一聲。
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自從進入南京城之後,朱棣便知道自己迎來了比靖難戰場上還要兇險的時候。
戰場上你只要衝殺便能夠活下來,但入城之後,自己想要坐上大寶,那就要得到天下人的認可才行。
他是靖難不假,但在其他人眼裡,那就是不折不扣的造反。
所以,為了保住民心,讓朝堂迅速穩定下來,朱棣不得不採取一些手段。
那就是殺人!
從方孝孺再到黃子澄,從建文舊黨,再到反對自己登基的人,朱棣這段時間沒少殺,但收效卻不大。
朝中雖然反對的聲音小了,但也只是不敢說了而已,認可自己這種事兒還是離譜了些。
他原意是想要遷都北平,畢竟那地方才是他的龍興之地。
而且還能遠離江南這股和自己作對的勢力。
但遷都這事兒可不是說說而已,有些時候甚至比自己登上皇位還難。
朝中的反對聲同樣是不小。
這眼看著拜謁孝陵的日子就要到了,他還在發愁登基的事兒,許濤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自己。
如果有土豆這種神物在,他登上皇位確實是會順理成章一些。
眼中閃爍著光芒,朱棣便將守在殿外的鄭和叫了進來。
「道衍和尚呢?」
「大師就在宮中,殿下是要見他?」
朱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去將他找來。」
很快,鄭和便將道衍和尚帶了過來。
只見那道衍和尚朝著朱棣雙手合十,欠身一禮,朱棣也是隨即回了一禮。
「殿下,深夜將貧僧找來,是為何事?」
朱棣看著先前的道衍和尚,猶豫了一下道:「老和尚,本王問你,若是本王拜謁完孝陵之後,推遲登基大典,你覺得如何?」
聞言,道衍和尚瞬間一愣,抬頭頗為詫異的看向朱棣。
「殿下這是何意?登基是早就定好的事兒,好端端的怎麼又要推遲?」
朱棣抿了抿嘴,解釋道:「本王如今立足未穩,強行上位怕是會有一些麻煩,殺人總不是個辦法,殺的太多,容易離心離德啊。」
道衍和尚眉頭一皺。
「殿下,推遲此事便能讓他們回心轉意嗎?」
見朱棣搖了搖頭,道衍和尚頷首道:「這就對了,既然結果一樣,為何要順從他們?」
朱棣登基稱帝這件事兒,對于靖難來說極為重要,朱棣現在打退堂鼓,多少是道衍和尚沒想到的。
然而,聽到這話的朱棣卻是搖了搖頭。
「本王雖然沒有辦法徹底扭轉他們的想法,但卻可以讓他們閉嘴。」
「後果要比殺人好太多了。」
說著,朱棣便將許濤種植土豆一事說了出來。
「這土豆如果和許濤說的一樣,能夠活人無數,那對本王來說就是祥瑞。」
「此等祥瑞沒有出現在我那侄兒在位之時,而是出現在我這裡,那就說明本王是天命所歸,無人能夠撼動。」
雖然說道衍和尚聽完這件事兒之後,總覺得不太可能,但基金按朱棣說的言之鑿鑿,他又不好反駁。
稍作思索之後,道衍和尚便看著朱棣說道:「殿下稍安勿躁,登基大典乃是大事兒,由不得咱們馬虎。」
「貧僧去大牢里見見您說的那位許濤,若是他真有這本事,貧僧自然是看得出來。」
「如果只是譁眾取寵,一心只為活命,那依照貧僧的意思,還是趁早殺了為妙。」
察覺出道衍和尚身上的那股子殺意,朱棣知道這事兒還真的讓道衍和尚看看。
索性便點了點頭。
「老和尚你去就是了,但切記一點,不可驚動了他。」
道衍和尚微微頷首。
「貧僧知道了。」
……
翌日。
天色大亮。
雖然說在牢里關著,但為了自己有個好身體,許濤醒來之後就開始鍛鍊身體。
現在住的環境雖然說好了不少,但畢竟是在大牢內。
跑步什麼的劇烈運動許濤做不了,索性獨自一人開始打起了軍體拳。
起初還是當個笑話看,畢竟在他看來許濤就算是再厲害也是個讀書人,這動作多少有些花拳繡腿了。
但看了一會兒之後,朱高煦卻是收起了自己的輕視,盤腿坐在床上,目光灼灼的盯著許濤。
見許濤一套拳打完收工,朱高煦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剛剛那套動作是誰教你的?」
扭頭看向朱高煦,見其眼神明亮,神色間更是有幾分激動的樣子,許濤微微一笑。
「怎麼?想學?」
聽到這話的朱高煦訕訕一笑,隨後有些不以為意道:「本王武藝高強,軍陣中殺出來的高手,學他作甚?」
「就是看著有些新奇,所以問問。」
看著朱高煦那口是心非的樣子,許濤笑了笑。
「你看得出來,這東西其實作用不在一個人身上,而是一群人身上。」
擦了一把汗坐到自己的床榻上,許濤笑眯眯的看著朱高煦。
「我這套拳法名叫軍體拳,顧名思義就是給軍中將士訓練用的。」
「糅合了拳打、腳踢、摔打、奪刀等戰鬥動作的一種拳術。」
「時間長了,可以提高訓練之人的力量、耐力和速度,最重要的是能夠強身健體。」
「你如果想學,我倒是可以教給你。」
「反正也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術。」
朱高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軍中小白,他可是和朱棣在戰場上殺進殺出的人,自然是也看得出來許濤說的並沒有騙自己。
聽到許濤願意教授自己這套拳法,朱高煦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
「既然許大人願意教授,那本王也就不扭扭捏捏了。」
說著,便站起身來朝著許濤行了一禮。
「本王拜見許師傅!」
看著朱高煦這一本正經的樣子,許濤對於朱高煦也多了幾分好感。
大小伙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不過是最賤了點罷了。
此時的朱高煦也是有些好奇的看著許濤。
「這拳法如此精妙,但本王還是有些好奇,許大人又不需要在戰場上殺人搏命,鍛鍊的辦法多了去了,為何選擇這個軍體拳?」
因為大學就只學過這個。
默默吐槽了一句之後,許濤看著朱高煦展顏一笑。
「朝堂危險,我如果僥倖不死,入朝為官,日後如果上朝和其他大人起了衝突,也好有點自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