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徐增壽出現在這裡的時候,許濤還有些意外。
「徐兄怎麼來了?外面不忙了?」
徐增壽笑著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燕王殿下已經下令,暫緩審問建文舊臣一事,這不審問不殺人了,刑部自然是活少了些。」
「我想著許兄還沒有吃飯,便讓人去狀元樓給你買了一些吃食,想著和你敘敘舊。」
許濤也不疑有他,滿是好奇的將那食盒開啟,發現裡面有不少好吃的東西。
應天府最有名的鹽水鴨就在裡面。
「嘖嘖,有口福了。」
雖然說這段時間他在牢里頗受照顧,但飯食終究還是只能填飽肚子,想要滿足口舌之欲,還得是這大菜。
也顧不得徐增壽在場,許濤便用手夾了一塊送入口中。
「嗯,鮮香滑嫩,味道不錯。」
徐增壽見狀,也是笑眯眯的看著許濤,兩人就這麼一一將餐食擺在了桌面上。
隨後許濤看了一眼床邊坐著的朱高煦,便主動邀請了一句。
「過來一起吃點?」
朱高煦眼神一亮,忙不迭點了點頭,他這幾日嘴都淡出鳥來了。
如今得到了許濤的邀請,自然是不會客氣。
而徐增壽見狀,想要阻止卻又擔心因此而讓許濤產生戒心,索性也就不在阻攔。
等到朱高煦坐下之後,許濤便和兩人喝了一杯酒,吃了幾口菜後,才看似無意的詢問了徐增壽一句。
「話說殿下為何突然停了審問建文舊臣一事?難不成是殺完了?」
徐增壽搖了搖頭。
「目下只有方孝孺等首犯被誅殺,牽連的官員眼下還沒有動,一些證據確鑿的也停了。」
許濤眉頭一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燕王就放心他們?」
朱高煦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吃飯。
他知道,今天這頓餐食有徐增壽親自送來,八成是親爹的命令,看這架勢,顯然是來套話來了。
徐增壽看了一眼許濤,猶豫了一下道:「殿下推遲了登基一事。」
此話一出,就連一直乾飯的朱高煦都停下了手,滿是詫異的看著徐增壽。
「父王他?」
不等朱高煦把話說出來,許濤便開口將其打斷。
「燕王上位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眼下推遲難不成是在等什麼?」
「還是說,寧王那邊不好交代?」
朱棣起兵之前和寧王有約,只要他借兵,日後奪得天下就會一分為二。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但坊間也多有傳聞說過這事兒,許濤知道不算什麼。
但徐增壽卻依舊搖了搖頭。
「寧王還做不到阻撓殿下登基。」
「具體因為什麼,我也不太清楚。」
雖然說不能說原因,但徐增壽清楚,燕王之所以延遲登基,就是要等許濤那三缸土豆。
倒是許濤這時候咂了咂嘴,喃喃道:「難不成是天助我也?要是在等幾十日,這土豆豈不是能夠當做祥瑞獻給殿下?」
聽到這話,徐增壽看著許濤問道:「許兄,這或許是個機會,你實話告訴哥哥,你缸里的東西什麼時候能好?」
「差不多一月左右。」
「到時候還要勞煩徐兄上報殿下。」
徐增壽點了點頭。
「放心,我定當上奏!」
有了徐增壽的保證,許濤也放下心來。
終明一朝,魏國公府的名聲還是很可以的,而且徐增壽這人確實是不錯。
眼下建文舊黨雖然不殺了,但到底是朝廷定下的叛賊,徐增壽能和自己吃飯,已經是冒了風險了。
見自己和許濤拉近了一些關係,徐增壽便開始趁熱打鐵,詢問起了朱棣的問題。
「許兄,你剛剛提及寧王,眼下這朝局詭異,我聽說殿下對寧王多有躲避的意思,你說燕王殿下他上位之後,應該不會削藩了吧?」
許濤聽到這話一愣,隨後搖頭失笑道:「徐兄,燕王反對削藩那是因為他是藩王,再進一步他就是皇帝,你說他不會削藩?」
「屁股決定腦袋,這為官的道理你能不知道?」
隔壁的朱棣聽到許濤說話如此粗鄙,但還很有道理的樣子,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
鄭和站在身後,也是不敢吱聲,只是心中覺得這許濤還是膽子太大了。
徐增壽被這話整的愣了一下,不僅失笑一聲,隨後親自給許濤倒了一杯酒。
「許兄這話糙理不糙,為兄就是太過老師,如果不是你提醒,怕是就死在朱允炆的手裡了。」
「眼下我大哥被燕王所厭,魏國公府的地位也必然受到影響,我畢竟是徐家子,還是要想辦法讓魏國公府跟上殿下的步伐才行。」
「今日哥哥我其實也是有求於你啊,你說這殿下削藩,到底是個什麼程度?」
聽到這話,許濤看了一眼徐增壽,猶豫了一下道:「殿下必然會徐徐圖之,手段也會溫和一些,但這治標不治本的手段,兄弟我建議你不必摻和的太深,畢竟沒啥大用。」
「那咱們給殿下出出主意呢?」
聞言,許濤手上夾菜的動作停下,頗為詫異的看向徐增壽。
「你這話什麼意思?」
只見那徐增壽訕訕一笑,隨後道:「這不是能夠立功嗎?」
聽到徐增壽這麼說,許濤搖了搖頭:「即便是你知道辦法,告訴燕王,燕王也不會相信的。」
「為何?」
「因為這個數字對於算學沒有概念的人,聽完之後只會覺得你是在危言聳聽。」
一聽這話,徐增壽就知道,自己這是觸及到問題的核心了。
當即便追問起來。
「你可以先說說,兄弟我權當是長見識了。」
然而,許濤依舊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吃飯。
身邊的朱高煦見狀,眼睛轉了轉,對於徐增壽這問題大概有了猜測。
知道不出意外這東西應該是親爹讓問的。
而朱高煦自己也對這個很是好奇,稍稍一想便插嘴道:「舅舅不必問了,依本王看,許大人也沒什麼辦法,他所說的也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
此話一出,許濤冷笑一聲。
「你這是再用激將法?」
朱高煦見許濤識破,也不由得尷尬了一下,但又有些不甘心。
「許大人,你口口聲聲說這藩王之禍如何如何之大,本王日後也會成為藩王,你這話的意思是,本王也會是大明的禍患?」
你這禍患等不到明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