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濤一番簡單的安撫之後,那群工匠也漸漸安靜下來。
趙駟見狀,這才上前開始指揮工匠操作。
所謂焦煤,其實就是透過不完全燃燒煤炭,使其在缺氧條件下熱解,去除揮發分,提高固定碳含量,從而得到的產物。
這東西是早期工業的必備之物。
也是許濤現在燒制玻璃最重要的一環。
當看到趙駟指揮著人將大量煤炭堆砌到清理過的磚窯之後,一旁的朱高燧看懵了。
「這東西堆這麼多,確定能燒著了?」
許濤笑了笑。
「要的就是燒不著悶著。」
「不僅僅如此,還要在此處燒制兩到三天。」
聽到這話的朱高燧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為這所謂的焦煤是不用燒制的,這煤燒了還怎麼用?
但看著許濤那自信滿滿的樣子,他又有些遲疑起來,只能一把將二哥朱高煦拉了過來。
「二哥,這小子不會是騙咱們的吧?這煤炭都燒沒了,他用什麼?」
眼見老三不相信,朱高煦笑了笑。
「我就說過,這許濤不行常人之事,咱們不懂看著就好了,反正咱們兩個也沒什麼事兒,就在這裡守著就好。」
朱高燧一想到自己要在這裡帶兩天時間,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反觀許濤,這時候見前期的工作準備完畢,便打算轉身離開。
「兩位殿下要在這裡守著?」
「事關重大,本王走了也放心不下,反正沒什麼事兒,就在這裡盯著吧。」
聞言,許濤看向朱高燧,見其不言語便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先一步回去了,等燒制好了再過來看看。」
「算算時間,到時候高爐可能也差不多了。」
「回頭下官讓人多送一些煙煤來。」
許濤對於燒制玻璃這件事兒安排的很緊,聽到這話之後的朱高煦也是點了點頭。
「許兄請便。」
就在許濤轉身離開之後,那朱高燧這才開口道:「二哥,你就這麼讓他走了?咱們兩個皇子在這裡守著,他倒好直接就走了。」
見朱高燧有些不滿,朱高煦這才說道:「老三,你在這裡看著就好,有些事兒你得認。」
「人家許濤不在這裡,手底下的人照樣能把事情辦好,你整日裡在錦衣衛里盯著,也不見你能幹好多少事情。」
「二哥我先前也覺得這許濤是故弄玄虛,後來才發現人家是真有本事。」
「你要是不服氣,現在也可以走,但別怪二哥我沒告訴你這些。」
見速來桀驁不馴的朱高煦,現如今變成了這幅樣子,朱高燧也有些吃驚起來。
「二哥,你什麼時候轉性了?」
聽到這聲詢問,朱高煦也是感慨一聲。
他過往做事目中無人,甚至險些因此而徹底得罪了許濤。
但在大牢里的那段時間,他在面對許濤的時候才發現,有些時候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許濤此人看著不著調,但做事極有章法,尤其是那次算學展示大明滅亡的原因,真正讓他意識到,這會讀書真的是恐怖。
僅從現有的一些東西,就能夠推算出來大明滅亡的時間。
換做是誰誰不驚訝?
只是這些事情朱高燧和老大朱高熾都不知道。
朱棣不說也是在等許濤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二哥轉沒轉性子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許濤此人的價值。」
「三弟,別怪二哥沒提醒你,你若真的招惹了許濤,怕不是父皇會親自收拾你!」
朱高燧原本是想要搞清楚,許濤此人為什麼在京城這麼多年都沒什麼朋友,接近二哥是不是有所圖謀。
結果卻換來朱高煦這麼一句警告,頓時整個人都傻了眼。
離開的許濤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步入正軌,他自然是沒必要一直盯著。
東西準備的齊全,他做事也大方,許濤根本不會剋扣工匠銀錢。
這也就讓一眾工匠幹活乾的極其賣力。
他自信,只要是最後玻璃燒制出來了,那自己搭好的這條路,朱棣見到好處之後就絕對不會放棄。
那時候他才算是在這朝堂上徹底站穩了腳跟。
……
應天府,胡府。
自從見到許濤被放出來之後,胡廣很是膽戰心驚了幾天,甚至派人專門盯著許濤一舉一動。
但一連幾天之後,胡廣都沒有看到許濤發難,也就漸漸放下了戒心。
只當時許濤並不清楚自己陷害他入獄的事情。
這天休沐在家,胡廣難得放鬆下來。
這時候正在後院練字,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下一秒,院子裡就響起了管家的聲音。
「老爺!不好了!」
「咱家的磚窯被人給占了!」
聽到這話的胡廣手上動作一僵,抬頭看向管家,臉上也浮現出幾分不解。
「被占了?誰幹的?」
那管家也說不清楚,只是稟報導:「暫時不清楚,不過磚窯的管事胡萬回來了,您要不見見?」
「讓那個狗東西給我滾進來!」
管家聞言也不敢怠慢,著急忙慌的朝著外面跑去。
不過片刻,就將那胡萬帶了進來。
只見那胡萬刺客戰戰兢兢的跑進來,看著面前的胡廣,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見、見過老爺。」
「快說!磚窯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胡萬不敢怠慢,急忙開始解釋起來。
「老爺,今日晌午一伙人突然來了咱們磚窯,小人見他們穿著不俗,便覺得他們應該是什麼大人物,便詢問他們到磚窯幹什麼。」
「其中為首一人自稱是工部清吏司郎中許濤,說是要借咱們的磚窯一用,小人想著用太忙搪塞過去,卻不曾想被另外一人打斷……」
話還沒有說完,那聽到許濤名字的胡廣臉色就是一變。
「你說什麼?來人是誰?」
見胡廣神色有些不太對勁,胡萬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來、來人說自己叫許濤?」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胡廣沉聲道:「你是說磚窯被他搶走了?」
「不、不是,強奪磚窯的是另外一個,乃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小人不知道對方姓名,但那人態度囂張,小人實在是不敢招惹。」
「小人也是被他驅趕離開之後,不敢有絲毫停留,就直接回來稟報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