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指揮僉事?
胡廣眉頭緊鎖,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一個許濤被放出來就足夠他害怕了,怎麼又和錦衣衛扯上關係了?
「如今錦衣衛內,指揮僉事共有兩位。」
「李春負責的是刑獄事務,輕易不會出面,另外就是三皇子朱高燧了。」
說著,胡廣看向胡萬。
「你見到的那名僉事,模樣是什麼樣子的?」
隨後猶猶豫豫的描述起來。
「個子不低,看年齡也不算大,最多二十出頭,英武的很。」
聽到描述,胡廣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是愈發難看起來。
「是三皇子!」
胡廣怎麼都沒想到,這要居然和三皇子也有關係!
先是徐增壽,現在又是三皇子,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他們有沒有說要用磚窯幹什麼?」
「還是說要進去查什麼?」
胡萬搖了搖頭。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一聽這話,胡廣就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一下子將胡萬踹倒在地上。
「蠢貨!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還能知道什麼?」
只見那胡萬也是忙不迭起身接著跪倒在地上,整個人匍匐著瑟瑟發抖。
粗喘了幾口氣之後,胡廣這才面色陰冷的看向胡萬。
「給我去好好打聽打聽,若是什麼都打聽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自個兒跳到秦淮河裡溺死自己算了!」
聽到這話的胡萬,忙不迭叩首道:「小人知道了,小人這就去辦。」
「滾!」
眼見胡萬連滾帶爬的離開,被氣的不輕的胡廣這會兒喘了幾口氣粗氣之後,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思忖片刻後,這才回到屋內。
……
翌日。
從翰林院處理完事情的胡廣,乘著馬車沒有回自家府上,而是直奔許濤的院子。
按照工部的說法,許濤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忙碌,並沒有來衙門辦事。
看了看那印象中的院門,胡廣猶豫了一下叩了叩門。
片刻後,那院門才緩緩開啟。
許濤見門口站的人是胡廣,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胡廣?你來此處幹什麼?」
見到許濤,原本還心中有些厭惡的胡廣,這時候也只能勉強笑著看向許濤。
「許兄,你從監牢內出來,我一直未曾探望,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所以來看看。」
聽到這話的許濤,淡淡一笑。
「現在你也看到了,可以離開了。」
說完,就要順勢將院門關上,然而胡廣卻急忙將門擋住。
「許兄,你這是幹什麼?你我好歹也是同鄉,又同朝為官,哪裡有趕人的道理。」
許濤見狀,眉頭微蹙,心中也奇怪這胡廣為什麼這時候找自己。
於是將院門拉開,自己折身走了進去。
胡廣見狀,也是急忙追了上去。
當來到院子裡後,胡廣也是環視了一眼小院,故作拉近關係道:「你這院子和當年一模一樣。」
許濤看了一眼胡廣,淡淡道:「有事兒就說,如果是回憶過去的話,勞煩你回去回憶去。」
見許濤態度有些冷漠,胡廣訕訕一笑。
「我聽聞你現在是工部清吏司郎中,當年科舉之後我就覺得你並非常人,如今看來我當年眼光果然是極佳,你如今都是從四品的官職了,也算是咱們這一科的佼佼者了。」
聽著胡廣那恭維的話,許濤卻是並沒有笑出來。
「不敢當,我哪裡敢和你這個翰林院的侍讀比較?」
「雖然說是從六品的官職,但你們可是在給皇上和太子講讀釋經,終日面對的都是皇上,所謂天子近臣就是指的你們。」
「我這個從四品的郎中怎麼可能和你們相比?」
見許濤這麼說,胡廣眼中自得之色一閃而逝,隨即擺了擺手道:「不敢當,什麼天子近臣,都是為皇上辦事而已。」
看著胡廣的反應,許濤心中卻清楚的很。
所謂翰林院侍讀,其實就是朱棣現在拉攏這些建文舊臣的手段之一。
其中最著名的就有兩個人,一個是眼前的胡廣,另外一個就是解縉。
這兩個人都是建文舊臣,但因為跪的快,這才得到朱棣賞識,兩人也因為此而受到提拔,從翰林院侍讀一路到了內閣。
可以說,朱棣朝內閣上至內閣首輔,下至內閣成員,出名的就那麼五六個,胡廣就算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相較於其他人來說,胡廣最大的功績還是主持修編《永樂大典》。
所以,許濤剛剛那一番話並非是什麼冷嘲熱諷,而是自問現在的他論地位真沒有胡廣高。
在京城,可不是一個看官階高低的地方,得看實權如何。
用後世的話來說,那叫含權量!
見許濤聽了自己的解釋之後,卻沒說什麼,胡廣不由得有些尷尬。
猶豫了一下後,這才看著許濤小心翼翼試探起來。
「許兄,你在工部辦事,這段時間聽聞你老是去城郊,我幾次在工部衙門等你都沒等到,你這是在忙什麼呢?」
「高度機密,嚴禁外泄。」
「你不說我怎麼外泄?」
「那你還問?」
許濤打量了一眼胡廣,疑惑道:「你一個翰林院的,怎麼老打聽工部的事兒?」
見許濤有些懷疑自己,胡廣也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起來。
「只是有些好奇罷了,今日我在點卯的時候聽說,有人在城郊搶了一座磚窯,聽聞就是工部的人幹的,所以有些擔心是否你也涉及其中。」
「如今京城什麼情況你也知道,萬一你被牽扯進去,豈不是又要被抓起來?」
聽到這話的許濤眼睛微微眯起。
「胡大人,你這訊息倒是靈通的很,這事兒你都能聽說,不去干錦衣衛當真是可惜了。」
此時的許濤越發肯定,胡廣來找自己,確實是和磚窯有關係。
回想起來那磚窯管事的名字,許濤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胡大人,你所說的那座磚窯確實是我工部徵用了,但嚴格來說是三皇子以錦衣衛的名義徵用的。」
「那日我也在場,管事的說自己叫胡萬,你說巧不巧,居然和你一個姓氏。」
「胡大人,這磚窯不會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