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胡廣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許濤笑了。
大明官制極其嚴格,官員是不能行商與民爭利的。
加上老朱那變態的管制,像是胡廣這樣的官員,一旦被查出自己或者隨從下人,以及親屬經商,輕則罷官,重則殺頭。
縱然是這規定在永樂朝有些鬆動,但也絕對不是現在開始鬆動的。
此刻的胡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被許濤這話嚇得不輕。
「許兄淨開玩笑,那人不過是與我同姓而已,卻是沒什麼關係。」
「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歡讀書,也只會讀書,經商賺錢這種事兒怎麼可能和我有關係?」
聽著胡廣這蒼白無力的解釋,許濤笑了笑。
「但願沒什麼關係。」
「不過我也在這裡奉勸胡大人一句,一些事兒不該問的不要問,知道多了對自己沒好處。」
胡廣聽到這話,心中也是一驚。
許濤這話里明顯帶著警告的意思,胡廣此刻也越發覺得,許濤應該是知道是誰陷害他入獄的了。
現在引而不發,自己的把柄也被他攥在手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讓胡廣極為難受。
猶豫再三之後,胡廣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看著許濤拱了拱手。
「許兄教誨,在下謹記心中,既然你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胡廣拱了拱手,轉身就直接離開。
他今天來,本就是看看這件事兒到底是許濤做的,還是錦衣衛做的。
如果是許濤,他只當是許濤在報復自己,並無實證。
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是朱棣對他起了疑心。
但現在看來,應該是許濤對自己的報復之舉。
幸好自己做的隱秘,他們暫時還沒有查出來這磚廠和自己有關係,但胡廣也清楚,這種事兒只要是錦衣衛查辦,絕對隱瞞不了。
時間不多,他得儘快解決這個麻煩才行。
想到這裡,胡廣的眼底便浮現出一抹狠厲。
……
胡廣走後,許濤便獨自回到書房。
今天胡廣突然登門,話里話外在打聽磚廠的事情,可見其對磚廠很是上心。
不出意外,這磚廠應該就是胡廣的才對。
只是不知道擔心磚廠的事兒暴露,還是其中有什麼秘密。
「回頭等焦煤燒制出來之後,倒是可以仔細查查。」
從許濤院子離開之後,胡廣便回到家中開始等待胡萬的訊息。
直至深夜,那胡萬才回到府上。
再次見到胡廣之後,胡萬是一刻也不敢耽誤,行了一禮之後,就將自己打探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老爺,都弄清楚了。」
「他們占據磚窯是在燒制什麼,兩天時間了,裡面堆放了不少煤。」
「一旁還有搶奪咱們磚窯的錦衣衛看守,似乎裡面燒制的東西很重要。」
胡廣聽到這話之後,眼中光芒閃爍。
「所以,他們並未搜查磚窯?」
「沒有。」
胡廣聽到這話稍鬆了一口氣,隨後開口問道:「磚窯的帳冊沒有帶出來?」
聽到這話的胡萬頓時面露遲疑之色,無奈道:「當時被他們了驅趕出來,帳冊並未拿出來。」
聞言,胡廣沉聲道:「裡面記錄,沒有和府上有關係的帳目吧?」
胡萬聞言,急忙搖了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
「小人也是謹記大人教誨,這磚窯內的東西沒有一件和府上有關係的,帳冊更是如此!」
聽到這話的胡廣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如此最好。」
知道了磚窯內沒有和自己有關的證據,胡廣也是放下心來,如此一來,需要解決的問題,也就只有胡萬一個人了。
「你幹得不錯,解決了老爺我一個大問題。」
「管事!把酒菜端過來吧。」
隨著胡廣一聲令下,門外就有人端來了酒菜。
擺在桌子上之後,胡廣這才看向胡萬。
「來,陪老爺我喝一杯。」
聽到這話的胡萬,眼神突然一亮,忙不迭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胡廣的對面。
只見那胡廣親自斟酒,胡萬頓時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接過酒杯。
隨後想那杯酒一飲而盡。
「為老爺做事,那是我胡萬的榮幸,日後老爺但有驅馳,小人一定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聽到這話,胡廣也是微微一笑,但那笑容總歸是帶著幾分詭異。
「吃菜。」
胡廣客氣了一句,那胡萬這才開始夾菜。
只是才剛剛抬起手中的筷子,胡萬身體就是一僵,接著臉上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悶哼一聲,一股黑色的鮮血便從嘴角流出。
目光死死盯著胡廣,下一秒胡萬整個人就趴在了桌子上沒了聲息。
看著被毒殺的胡萬,胡廣冷笑一聲。
而聽到動靜的管事這時候也走了進來。
「把人處理乾淨,記住今日府上沒有來人。」
「是,老爺。」
……
幾日後。
許濤才再次來到城郊的磚窯。
算算日子,焦煤是要出窯了。
當許濤晃晃悠悠來到磚窯的時候,已經在此處守了三天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兩人也是一臉疲憊相。
當看到許濤出現在磚窯的時候,朱高燧整個人都不好了。
「事兒是許大人你牽頭的,反倒是我和二哥在此處守著,許大人你當真是好意思啊!」
聽著朱高燧那抱怨的語氣,許濤有些無語。
「我提醒過三皇子可以離開的,是你自己非要守著,說白了還是不相信本官和本官手下的人。」
「這也能怪在本官頭上?」
「你!」
見兩人有掐起來的架勢,朱高煦也是急忙開口道:「都是為皇上辦差,息怒息怒。」
眼見素來脾氣火爆的二哥,如今在許濤面前如此乖巧,老三朱高燧也是一臉愕然的看著朱高煦。
見狀,許濤也懶得和朱高燧爭辯,獨自一人來到磚窯跟前。
感受著裡面的溫度,朝著瞭望口看了一眼,這才轉頭看向趙駟。
「時間差不多了,開爐看看吧。」
趙駟聞言點了點頭,隨後下令開窯。
而許濤見狀則是退到了一邊。
隨後,便看到趙駟和工匠們將那磚窯的封口開啟,一股熱浪隨之撲面而來。
接著就是大股濃煙衝出,許濤捂著口鼻,等到那窯溫降低之後,這才有工匠進去將那最底層燒制好的焦炭剷出來。
看著地上那烏黑宛若石塊的焦炭,朱高煦滿是好奇道:「這就是你說的焦炭?」
許濤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就是它了,恭喜殿下,第一窯就燒製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