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還在心平氣和的同周伯謙講道理。
但那周伯謙這時候可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朱高燧。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御史台御史!」
「縱然是皇上要問罪,也要說出個一二三來。」
「三皇子身為皇上子嗣,更應該注重國法,整日裡同這些鷹犬廝混在一起,做事目無法紀,難道你就不擔心本官上奏皇上,治你一個藐視王法之罪?」
身後的紀綱眼見自己一句話沒說,就這麼躺了一槍,眉頭瞬間一皺。
「周伯謙,敬你是個文人,我等做事已經夠克制了!」
「你是非要逼得本官下令當街拿你不成?」
此時的紀綱還遠沒有達到後面,單憑名字就讓人不寒而慄的地步。
周伯謙冷笑一聲。
「那本官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下令了。」
聽到這話,馬背上的朱高燧眼睛一眯。
「周伯謙,既然給臉不要,那就休怪我不顧你老臣臉面了。」
「來人,給我將周伯謙拿下!」
「周府上下即刻查抄!」
「如有阻礙者,殺無赦!」
只見那朱高燧擺了擺手,身後的錦衣衛再無任何克制,如同惡犬一般蜂擁而上。
不等那周伯謙反應過來,就是一腳踹了過去,將其踹倒在了地上。
接著,身後就傳來了雞飛狗跳的聲音。
而朱高燧則是帶著被抓住的周伯謙朝著昭獄趕去。
本來是想要給王叔一個臉面的,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此時此刻,周家被抄家的訊息也是在京城迅速傳開。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京城,再次因為錦衣衛的抄家而變得混亂起來。
誰都不知道這朱高燧是因為什麼抓了周伯謙。
訊息傳出,各家也是人心惶惶。
……
胡府。
後院。
「周伯謙被抓了!?還是錦衣衛動的手?」
胡廣端著茶杯滿是詫異的看著傳訊息的下人,手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那下人點了點頭,開口道:「老爺,千真萬確啊!小人親眼所見,眼下錦衣衛還在搜查呢!」
「周家人全都被抓了,那周伯謙已經被抓進昭獄了!」
胡廣臉色變了變,隨後開口問道:「知不知道錦衣衛是什麼名頭抓的人?」
下人搖了搖頭。
「不、不知,那錦衣衛衝進去就抓人,根本沒有理由。」
胡廣不是下人,他知道錦衣衛就算是再猖狂也要有個名目才行。
抓人沒有罪名,那不是上杆子要把把柄送到對手手上?
只是搞不清楚內情,胡廣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片刻之後,才看著下人問道:「解府有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聽說今天一早解大人就出城了,說是離京辦差。」
一聽這話,胡廣便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解縉這蠢貨,還真就給許濤辦差去了!?」
話音剛落,那胡廣好似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解縉不在京城,周伯謙又被抓,這該不會是安排好了吧?
想到這裡,胡廣便立馬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
應天府,陳府。
此處是左都御史陳瑛的宅邸。
這陳瑛原本是建文帝派去北平監視朱棣的,後來被朱棣策反,算是靖難功臣。
入京之後,陳瑛一直在御史台做事,朱棣登基之後,陳瑛也就被提拔成了左都御史,正三品的實權官員。
胡廣和陳瑛有關係,也是當初胡廣要投效朱棣之前,先和陳瑛取得了聯絡。
此時得知了周伯謙被抓,胡廣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陳瑛。
「胡大人,這麼著急忙慌的來找本官所為何事啊?」
陳瑛神色淡淡,瞧著胡廣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但表現的卻並不明顯。
胡廣見狀,急忙道:「陳大人!出事兒了!」
「周伯謙被抓了!」
當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陳瑛還有些詫異,但聽到後半句之後,卻並沒有害怕,反倒是輕笑一聲,開口道:「周伯謙上書為寧王請功,被抓也是可以預料的事情,你如此慌張做什麼?」
胡廣搖了搖頭。
「不止如此,解縉也被調出京城辦差了!」
當聽到這話之後,陳瑛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凝重浮現。
「解縉離京了?」
胡廣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他是奉許濤之命離京的,轉眼間周伯謙就被抓了!」
「動手的人還是三皇子朱高燧!」
「這件事兒定有許濤的影子在!」
胡廣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陳瑛,卻見對方神色略微凝重,但卻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隨即咬了咬牙,看著陳瑛道:「陳大人!當年王艮手握咱們的罪證,提議殺他的可是你!」
「解縉如今被調離,周伯謙也被抓了,以錦衣衛的手段定是查到了什麼!」
「周伯謙一旦招供,你我豈能跑得了?」
聽到這話,陳瑛也不由得沉默下來。
建文二年,東昌之戰,雖然說朱棣一路勢如破竹,但誰都不敢說那時候這天下是朱棣的。
當時盛庸坐鎮東昌,讓朱棣的大軍寸步難行,整個北方還沒有被拿下,就遇到了硬骨頭,朱棣軍中有不少人都覺得朱棣必敗。
那時候就連陳瑛也不例外。
為了保命,他暗中聯絡了胡廣等人,打算投效朝廷。
而胡廣等人也為了在建文帝面前立功,和陳瑛合作,並且從陳瑛處拿到了張玉的情報。
東昌一戰,因為他們的操作,盛庸成功圍殺張玉,重創朱棣大軍。
就在雙方都覺得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情況卻是急轉直下。
朱棣大軍沒有因為一次戰敗而失利,反倒是一鼓作氣拿下了整個江山。
這事兒他們雖然只做了一次,但到底是害死了朱棣最喜歡的大將,真要是翻出來這筆舊帳,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死。
因此,建文三年的時候,他們預感態勢不妙,打算倒向朱棣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王艮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兒,並且手中掌握了他們之間交流的書信。
這些東西無論是被建文帝還是朱棣知道,橫豎都是一死。
為了保命,陳瑛建議胡廣等人動手殺了王艮。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解縉獻策毒殺了王艮。
原本以為這件事兒到最後只有他們這些人知道,但半路又出現個許濤。
本想著藉助建文舊黨這個罪名順手殺了許濤,但幾次三番都被許濤躲了過去。
現如今周伯謙被抓,解縉被調離京城。
眼下知道這件事兒的只有陳瑛和胡廣了,這事兒明顯就是沖著他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