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了許久沒什麼頭緒的陳瑛,這時候扭頭看向滿臉煩躁的胡廣,皺眉道:「大事當前,你自己先亂了,這不是找死嗎?」
「不急,周伯謙被抓未必是因為這件事兒,萬一湊巧呢?」
胡廣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是不是湊巧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伯謙被抓了!」
「萬一他招供出來,以張玉在朱棣心中的地位,咱們都得死!」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讓周伯謙開不了口!」
陳瑛看了一眼胡廣,只覺得眼前這人是瘋了。
「那是錦衣衛,不是你家後院!」
「周伯謙開不開口,哪是你我能控制得了的?」
聞言,胡廣也是皺起了眉頭。
「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就這麼看著?」
陳瑛聞言也不再說話,而是低著腦袋沉思起來。
片刻後,才抬頭看向胡廣。
「今日這事兒,麻煩就麻煩在不知道是什麼罪名將周伯謙抓起來的。」
「此人雖然和咱們當初一道殺了王艮,但到底是寧王的人。」
「當下想要讓他被放出來,單憑咱們的力量是不夠的,還得靠著寧王才行。」
說著,陳瑛看了一眼胡廣。
「眼下你去聯絡寧王,我去組織御史台的官員入宮面聖,務必要將這件事拖延下來。」
聽了陳瑛的計策,胡廣也是點了點頭。
「我這就去通知寧王此事,只是這樣做咱們有幾成把握?」
陳瑛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只能試試看,萬事等到周伯謙出來之後才能知道。」
說到這裡,陳瑛頓了頓。
「這許濤終究是個麻煩,咱們得想辦法弄掉他才行。」
「胡大人,你可有他的軟肋?」
胡廣搖了搖頭。
他要是有這東西,早就用了,還能等到許濤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見狀,陳瑛也是無奈,開口道:「那就只能往後放放了,等到周伯謙被放出來之後,咱們再對他下手。」
胡廣這時候恨不得要將許濤碎屍萬段,但聽了陳瑛的話之後,也只能無奈點了點頭。
沒辦法,對方說的都是事實,豈是自己一廂情願就能夠改變的?
分工之後,胡廣便直接前往寧王府,而陳瑛思忖片刻之後,也是動身前往都察院。
他身為左都御史,掌管天下御史,周伯謙就在他管轄之下,如今被錦衣衛抓走,他自然是得有個反應才行。
……
寧王府。
自靖難成功之後,寧王朱權就被宣召入京。
當初朱棣所說的分治天下之言猶在耳邊。
朱權起初還真就當了真,但是來到京城之後,他就意識到要不朱棣做皇上呢。
知曉了自己被騙之後,寧王朱權也只好想辦法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戍邊塞王是做不成了。
那自己就算是做個閒散王爺也得輕鬆一些不是?
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吩咐自己一系的官員,不斷的在朱棣面前提及自己為他爭奪天下的功勞。
但胡廣送來的訊息,卻是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玩兒脫了。
「周伯謙被抓了?是因為他言明本王功績被抓的?」
胡廣站在那裡,神色間滿是淡然。
「寧王殿下,雖然錦衣衛沒有明說,但大概是因為此事了。」
「您的功勞不小不假,但總是在皇上面前提及,難免有些居功自傲的嫌疑,周伯謙做事又是個沒分寸的,自覺占了理,三番五次的駁了皇上的面子。」
「身為皇家鷹爪,錦衣衛動手也不難理解了。」
說到這裡,胡廣看著寧王朱權的眼中光芒閃爍。
「現在麻煩的是,皇上要藉著這個機會要對付寧王,大禍就在眼前,寧王難道還要龜縮在府上?」
寧王朱權聞言,滿臉狐疑的看向胡廣。
「你是我皇兄的人,為什麼要來幫助本王?」
見寧王朱權開始長腦子了,胡廣便直接開口道:「寧王殿下,下官針對的並非皇上,而是錦衣衛。」
「自皇上入京以來,錦衣衛行事愈發乖戾。」
「我等身為臣子,自然是要為皇上諫言,如今因為錦衣衛的存在,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根源便在這裡。」
「錦衣衛行事日漸猖狂,現在是最後打壓他們的機會了。」
「如果這一次錦衣衛得手,牽連到了王爺,那日後便是這皇室宗親也要受制於錦衣衛。」
「難道殿下願意過這樣的日子?」
見寧王朱權搖了搖頭,胡廣便接著說道:「所以說,只有扳倒了錦衣衛,皇上才能不被蒙蔽,所以下官幫助王爺,也只是在幫助自己。」
寧王朱權這時候聽到這話還有些遲疑,但想想如今錦衣衛的做派,似乎也有些道理。
稍作思索之後,便開口問道:「本王現在應該如何做?難道不應該閉口不言嗎?」
胡廣搖了搖頭,隨後開口道:「王爺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宮門外跪著認罪,讓皇上知道您也是被裹脅至此。」
「那周伯謙所作所為觸怒皇上,雖然說和你沒關係,但到底是你的門生故吏,這事兒也和你有關係,你認罪態度好一點,皇上或許會考量不牽扯到你。」
胡廣說完這話的時候,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明說,那就是寧王現在去了宮門其實就是在給朱棣施壓。
到時候御史們再出面,錦衣衛就不得不放人了。
畢竟朱棣剛剛登基,這樣做朱棣也會忌憚一二,為了朝局穩定也會將人放出來。
寧王朱權這時候只想要把自己摘出去,聽到這話之後,也只是略一思索,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試一試!」
見朱權被自己勸說動了,胡廣也是微微一笑。
「寧王安心,這一次不僅僅是您,我等也會配合,到時候您自會從這件事兒當中摘出去。」
聽到胡廣說還有幫手,朱權這時候也是瞬間鬆了一口氣。
只要有幫手,那他就安心多了。
「多謝胡大人提醒,此事過後,本王必有重謝!」
胡廣笑眯眯的拱了拱手,但心中對這件事兒卻絲毫沒有在意。
寧王這一次大劫將至,謝不謝他的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能夠擺平了這件事兒,給他們爭取到對付許濤的時間,他們指不定還要好好謝謝寧王才對。
「那就祝殿下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