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僅僅是朱高熾,就連楊士奇和黃淮兩人也面露驚詫之色。
刺殺許濤!?
還有人在大牢里要殺了胡廣和周伯謙?
這都什麼兇猛操作?
大明立國以來,還從未出現過如此惡劣的刺殺官員的現象!
哪怕是大牢里關著的,也得皇上才能有資格勾訣!
「趙王,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
黃淮有些緊張的看著朱高燧。
「先不說那周伯謙,胡廣是陛下親自定罪,眼下還沒有處理的結果,誰如此膽大包天,敢在牢里殺害他?」
「再者,許濤也是當朝要員,刺殺他?誰幹的?」
見黃淮有些不太相信,朱高燧便開始解釋起來。
「黃大人,我錦衣衛不是吃乾飯的,自然是有證據在。」
「刺殺許濤的人暫時還不太清楚是誰派來的,漢王已經派人緝拿了,另外陳瑛陳大人那邊已經被封府查抄,證據很快就會出來。」
「至於牢里指使人刺殺胡廣周伯謙的人,正是錢塘常家家主,常萬鈞。」
聽到這個名字,黃淮和楊士奇齊齊眉頭一皺。
這人他們聽說過,是錢塘縣有名計程車紳,更是前朝科舉舉人,這些年來在錢塘縣聲望極高,算是當地宿老。
雖然說沒什麼官職在,但影響力可比當地縣令還要大。
這事兒居然涉及到了此人,那麻煩可不小。
朱高熾自然是知道朱高燧和朱高煦兄弟兩人在幹什麼,聽到這話之後,也是看著朱高燧問道:「老三,你來找我是因為這件事兒?」
朱高燧點了點頭。
「我也是得了許濤的提醒,才意識到貿然抓捕常家的人,錢塘縣和朝堂必定生亂,這人牽扯太多,人心惶惶之下,於朝堂不利。」
「你也知道,父皇才剛剛穩定了朝堂,不能再生亂了。」
楊士奇和黃淮兩人正在擔心這個,此刻一聽朱高燧這麼說,也是齊齊一愣。
但轉念一想,這提醒朱高燧的正是許濤,想來也就沒什麼意外了。
這種事兒明顯就不像是趙王和漢王這樣的性子能注意到的。
反倒是許濤這樣細心細的人才能夠注意到這些東西。
此刻朱高熾看著趙王朱高燧,搖搖頭道:「老三,你是真應該給許濤磕一個,若不是他提醒,你今天一定闖下大禍了。」
朱高燧聞言一怔。
「怎麼說?」
「老三,這常家能有如此大的影響,絕對不是僅限於錢塘一縣,朝中不少人都和他家有些關係,最重要的是,此人在錢塘縣設有一家書院,士子以及有功名在身的鄉紳和他家都有些關係。」
「以他們常家的關係,混亂不可能局限於一縣之地。」
當聽到常家還有書院的時候,朱高燧也是心中一驚。
這凡事只要牽扯到讀書人,那就少不了麻煩。
皇爺爺洪武年間因為一場科舉錄取的都是南方人,還要重開一科,定南北兩榜來安撫讀書人,足可見這群讀書人的恐怖之處。
不由得,朱高燧的後背就驚出不少冷汗。
見朱高燧還在發呆,朱高熾便追問道:「你來之前,許濤有沒有給你出主意?」
朱高燧聞言急忙點了點頭,隨後看著朱高熾,將許濤告訴自己的辦法說了出來。
當聽完之後,朱高熾也是滿臉驚訝的看向楊士奇和黃淮,顯然是沒想到許濤會出這麼個主意。
楊士奇和黃淮這時候還在愣神,心中想著罵兩句,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罵什麼。
名望這東西積攢起來本就不容易,許濤這一招釜底抽薪,都用不著上面說的內容是真是假,但凡有一條是真的,那這常家百年聲望就全都完了。
但他們也知道,常家犯的罪那是死罪,敢這麼幹,絕對不是第一次,抓住之後審問還不知道會問出來什麼。
為他們說話,屬實是沒有必要。
只是自問,許濤這招有些狠了。
見兩人神色變換不斷,朱高熾便主動開口道:「楊大人,黃大人,你們有什麼想說的沒有?」
楊士奇搖了搖頭,黃淮見狀,張了張嘴最終也是搖了搖頭。
「太子殿下,我等並無異議,許大人這法子……很管用。」
知道兩人心中是怎麼想的,朱高熾卻沒有點破,反倒是看著兩人頷首道:「孤也是這麼覺得,這法子見效快,用在這件事兒上再好不過了。」
朱高熾看了一眼朱高燧,笑眯眯道:「既然有了辦法,你為什麼不去做?找我來幹什麼?」
只見那朱高燧摸了摸腦袋,神色間多了幾分不好意思道:「太子,這不是你熟悉嗎?你也知道我做事莽撞,萬一再因為這事兒牽連了無辜之人,事情沒解決不說,還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那不就說不過去了?」
聽了朱高燧這一番解釋,太子朱高熾也是面露詫異之色。
但隨後又明白過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
「這也是許濤提醒你的吧?」
見朱高熾猜到了,朱高燧也是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那朱高熾見狀,也是不由得面露艷羨之色。
「這許濤,總是在關鍵之時提點你,倒不見他對孤這麼親近。」
朱高燧摸了摸腦袋,臉上笑容還帶著幾分自得:「那這事兒就交給太子了?」
朱高熾點了點頭,也不推辭。
這事兒本就是朱棣吩咐過的,他不敢推辭也不會推辭。
眼前的朱高燧並不知道,這也是許濤在向他這個太子示好。
見朱高熾答應下來,朱高燧便起身拱手道:「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我這就回去收集證據。」
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著朱高燧那火急火燎的樣子,太子朱高熾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老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穩重一些。」
說完,朱高熾便看向了楊士奇和黃淮,臉上神色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兩位,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切記那許濤提醒的,內容要淺顯易懂,別整太多之乎者也的,老百姓也看不明白。」
朱高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楊士奇和黃淮起身應是。
外人眼裡朱高熾笑眯眯的很好說話,只有他們這些整日和朱高熾打交道的人才知道,眼前這位太子的手段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