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上一時間只剩下了許濤吃飯的聲音。
朱高燧悶聲坐在那裡,眉頭緊鎖,似乎在想著接下來的對策,但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出來。
最終只能面帶幾分遲疑的看著許濤問道:「他們不敢這麼鬧吧?」
聽到朱高燧這天真的發言,許濤笑了。
大明一朝,文官的骨頭硬那是因時制宜的。
老朱家對臣子苛責這事兒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是他許濤都防備的很,更遑論朝中那些歷經三朝兩朝的臣子?
他們自問和常家沒什麼關係,但架不住朱棣要殺人啊。
當然這話許濤也就是心中想想,是不會和朱高燧說的。
「殿下,你這話就有點自欺欺人了,你聽聽剛剛問的那語氣,自己相信嗎?」
朱高燧眉頭一蹙。
「那怎麼辦?人已經派出去了,這點兒怕不是都快到錢塘縣了,我如果再派人去追,那他們也抓完人了啊。」
許濤這時候也是點了點頭。
「現在追肯定是追不上了,有法子也是補救的法子。」
一聽這話,朱高燧頓時眼神明亮起來。
「什麼法子?」
看著朱高燧那期待的眼神,許濤這才緩緩說道:「你現在回昭獄去,接著審問王純,切記不要去問常家犯過什麼大逆不道的大錯。」
「他就算是知道應該也已經說了。」
「你現在要問的是,他知不知道常家那些家長里短的破事兒。」
「如果有,那就一一記錄下來,然後找識字的人寫大字報。」
「大字報?」朱高燧面露迷茫的看著許濤,一時間有些聽不明白許濤的話,「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許濤無奈,只能耐著性子給朱高燧解釋起來大智商
「這大字報簡而言之就是在一張大紙上寫字,字型大小要比一般的告示還大一些,至於內容可以用白話,不需要太過正式的行文語法,主打一個事實明瞭,淺顯易懂。」
「因為這東西是給百姓看的,他們看懂了最重要。」
「如果有不識字的,那也要派一些信的過的識字之人給百姓講解上面的內容,力求做到雙管齊下。」
聽了許濤的解釋,朱高燧還是有些遲疑:「這就可以了?」
許濤點了點頭。
「混亂的基礎是人,不管是有心還是無心,百姓的無知才容易被煽動,及時將資訊和真相公布出來,能夠迅速安定人心,而朝廷也能藉此重塑自己在民間的威信。」
說著許濤便笑了笑,接著道:「一個能夠處置不法鄉紳,還民於公道的朝廷,百姓應該很擁護才對吧?」
這一番解釋下來,朱高燧也是瞬間心領神會。
「原來如此!本王知道怎麼做了!」
滿是興奮的朱高燧猛地站起身來,隨後看著許濤開口道:「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做這件事兒!」
「慢著!」
見趙王興沖衝要去安排,許濤卻是開口將其攔了下來。
朱高燧滿是不解的看著許濤:「怎麼?還有事兒沒說完?」
許濤點了點頭,目光盯著朱高燧道:「趙王,這事兒不能你去干,而是要告訴太子,讓他去辦。」
「為何?」
朱高燧眉頭一蹙,一抹不解浮現在臉上。
許濤見狀,這才解釋起來。
「趙王,自皇上靖難以來,這朝堂上下的文官是誰在維護?」
「這……」遲疑了一下之後,朱高燧才無奈道:「是太子。」
「這就對了,你要做的這件事兒說到底要面對文官士紳。」
「無論是你還是二皇子,在文官之中都沒有什麼根基在。做這件事兒他們明面上不會反對,但暗地裡做壞事兒的本事還是有的。」
「但太子不一樣,他知道如何處置這些問題,所以交給太子辦最合適。」
朱高熾在文官眼裡,那是毋庸置疑的儲君,加上這人手段也不一般,做這種事兒綽綽有餘。
尤其是按照原本的歷史,這位可是病重期間都能拿捏老二老三的存在,他可沒必要因為這事兒而得罪朱高熾。
雖然說眼跟前的功勞自己現在是把握不住了,但是相較於把這件事兒辦砸了,還不如交給太子去做,這樣即便是辦砸了,也不會懲戒到自己身上來。
想通了這一點,趙王朱高燧這才看著許濤點了點頭道:「本王知道了,本王這就去找太子議定此事。」
說完朱高燧便動身前往東宮。
而看著朱高燧離開,許濤也將自己面前最後一點餅吃完之後,才起身結帳離開,前往商署衙門。
……
東宮。
朱高燧火急火燎的就朝著朱高熾辦公的主殿沖了進去。
眼下楊士奇和黃淮正在殿內陪同朱高熾處理事務,猛地聽到的外面有喧鬧聲傳來,便紛紛扭頭朝著殿外看去。
見是趙王朱高燧,兩人也是對視一眼,面露一抹詫異。
這架勢,是來找太子有事兒?
朱高熾也是有些意外,揮了揮手示意侍衛不要阻攔,隨後起身朝著朱高燧迎了上去。
「老三,你這是幹什麼?」
朱高燧也不是不懂規矩,但今天這事兒屬實是有些麻煩,他覺得不能耽誤,便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因此對於東宮手下人的阻攔也沒有計較,只是朝著朱高熾拱手一禮。
「太子,三弟我有要緊的事兒和你商議。」
見朱高燧的樣子不像是作假,朱高熾便拉著朱高燧打算坐下再說。
而楊士奇和黃淮見狀,則是起身打算離開,畢竟這趙王要說的事兒,他們可未必能聽。
眼見兩人要離開,不等那朱高熾說話,朱高燧卻先開了口。
「你們兩個也留下,幫著本王參謀參謀。」
楊士奇和黃淮頓了頓,對視一眼後,下意識的看向太子朱高熾。
卻見那朱高熾點了點頭,笑眯眯道:「既然趙王這麼說了,那你們就坐下一起聽聽,如果有什麼意見,也可以提出來。」
楊士奇和黃淮這才躬身應是,滿是好奇的坐在了位置上,看向趙王朱高燧。
見人都到位,朱高燧這才看著朱高熾說道:「太子,我剛剛從許濤那裡回來。」
「昨夜許府遇刺,二哥的手下將許濤救了下來,我則是在大理寺的牢房內抓到了一人想要刺殺胡廣和周伯謙。」
「那人已經被我控制,眼下審問出來一些東西,此案涉及錢塘常家。」
「錦衣衛已經前往錢塘拿人了。」
簡單將昨夜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朱高燧便看到大哥朱高熾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