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據敵,何罪之有?
當陳旭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許濤會替自己說話!
就連那隨行的李春,這時候也頗為詫異的看向許濤。
要知道,來之前紀綱因為此事恨不得活剮了陳旭,他以為許濤來了之後也會嚴懲陳旭,卻沒想到許濤是這麼評價陳旭的。
沒罪?
那署衙外的學子怎麼辦?
「咳咳~」
李春輕咳一聲,看著許濤開口道:「許大人,若是處置不當,外面的學子可還是會惹事的。」
許濤搖了搖頭。
「這是兩碼事,訴求是訴求,犯錯是犯錯,太祖皇帝制定大明律那是用來用的,不會給他們看了就了事的。」
「再者說,常萬鈞謀逆在先,他們為這種人說話,難不成是同黨?」
說著,許濤將一張紙遞給李春。
「這是來之前太子派人送給我的,李大人看一看,隨後交給陳旭,本官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錢塘縣人口密集之處都有這張紙。」
「另外……」許濤扭頭看向陳旭,「你手中有沒有識字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的陳旭愣了一下,急忙點了點頭道:「有的,說書先生成不成?」
隨後,陳旭也是急忙解釋起來。
「大人也知道,咱們收集訊息都得三教九流的打聽,此地茶肆酒館不少,說書先生也多,接觸的東西不少,所以都和咱們錦衣衛有些關係。」
聽了陳旭這一番解釋,許濤也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倒是聰明,還知道推舉的時候不能用有錦衣衛身份的人。」
陳旭訕訕一笑,許濤隨後開口道:「就用說書先生吧,讓他們給百姓講解告示的內容,如果有激靈的,也可以編成說書的內容宣揚。」
「本官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用最短的時間,將這告示上面的內容宣揚的人盡皆知。」
陳旭有些好奇的接過來李春手中的那張紙,瞧了一眼後也是渾身一震,下一秒便知道許濤要幹什麼,忙不迭點了點頭。
「屬下這就去辦!」
「慢著。」
陳旭剛打算轉身離開,卻又被許濤叫停下來。
「這紙上的內容謄抄的時候,紙張要足夠大,字跡足夠大,不要擔心浪費。」
「另外點齊起人手,順帶將牢房能騰出來的都騰出來,之後抓人會很多。」
聽完這話,陳旭也是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
「屬下知道了。」
見陳旭離開,李春這才看向許濤。
「大人打算和學子硬剛?」
許濤微微一笑,看著李春說道:「大人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做硬剛?本官只是給他們上一課罷了。」
「人心險惡他們怎麼可能知道,現在吃點虧,日後會感謝本官的。」
說著,許濤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李大人,趕了一天路了,早點休息吧,之後幾天有的忙了。」
說完,便自顧自的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而李春看著這一幕,則是眉頭輕蹙,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這許濤做事和指揮使大人完全不同,當真有辦法平息眼下的事端?
……
翌日。
靜坐一夜的學子們還圍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陡然間聽到署衙的大門被開啟,便有一些學子醒來,揉著眼睛看向署衙。
原以為是有人出來和他們對話,卻不曾想從裡面衝出來一群錦衣衛,除了有兩人留在原地張貼一張大紙之外。
剩餘的錦衣衛甚至都沒有理會外面的學子,直奔各處街道。
這一番操作,直接將在場的學子都給愣住了。
但很快,就有學子意識到了問題。
當那張大紙被貼好之後,有學子好奇湊過去看了看,這一看不要緊,直接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假的吧!?」
「怎麼可能!?那可是山長!他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兒?」
「一定是錦衣衛栽贓陷害!」
「可是……這上面可不只有山長,還有其他幾家的家主啊,那可都是咱們錢塘縣的詩書世家啊!」
「陰謀!一定是陰謀!這就是錦衣衛在誣陷!」
就在一群學子在爭論紙上的內容到底是真是假的時候。
錢塘縣的各處酒肆茶樓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錢塘縣人口不少,日常喝茶聽書也是常態。
但今天的茶樓外,卻是圍滿了不少打算進去喝茶的人,紛紛看著那茶樓門口張貼的巨大紙張,也就是錦衣衛剛剛張貼出來的大字報。
「這東西看著挺大,可咱們站在後面也不好看到內容,也不知道寫了什麼,居然這麼多人看。」
聽到身後有人傳來好奇的詢問聲,那站在最前面的說書先生便開始給大家講述起來。
「諸位!這可是錦衣衛公布出來的卷宗!」
「事關常家的卷宗!」
此話一出,人群中不識字的人和看不到的人也是齊齊驚呼起來。
「常家?咱們錢塘縣的常家?」
「廢話!普通人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
「不是說沒罪嗎?那麼多學子都把錦衣衛的衙門給圍了。」
「你殺人了還會到處宣揚?依我看那群學子怕不是被人忽悠了!」
「這告示上面所寫的內容最近幾年發生的事兒都對得上呢!」
人群中傳來陣陣議論聲。
而那宣讀大字報的人卻是沒有停下。
「這次朝廷調查發現,錢塘縣在洪武三十四年,朝廷作戰之時,常家以徵調糧食為名,強征溪南村糧食,溪南村無糧可征,常家便以徵調民力為由,將溪南村良田三千畝劃歸自己名下。」
「但朝廷在洪武三十四年並未從我縣徵調一顆糧食!」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百姓也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那個兩年前因為私通燕軍,全村一千多人被流放的溪南村!?」
「噓!不要命了,什麼私通燕軍?!那是朝廷!」
「不對啊,要是這麼說的話,豈不是說常家在謀逆?」
「假傳朝廷政令,可不就是謀逆嘛?!」
「造孽啊,那可是一千多人,聽說流放之後死了一多半呢,好歹也是個大村子,六千畝地就這麼占了?」
「不止呢,上面足足有常家罪狀三十多條,每一條都涉及人命呢!」
「這常家平日裡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髒!」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