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家在錢塘縣說一句土皇帝也不為過。
在百姓眼裡,常家詩書傳家,鮮少有不法之事發生。
且在百姓這裡,常家有時候甚至比錢塘縣縣衙都有威望。
如今人群中這『呸』的一聲響起。
也標誌著常家在錢塘縣百姓心中的地位開始動搖。
雖然說不知道真假,但這種八卦只要開始傳播,就不會停歇下來。
短短一日的功夫,錢塘縣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全都和常家有關係。
只是那錦衣衛署衙外的學子卻依舊沒有散去。
此刻署衙內,許濤正在翻看錦衣衛這些年在錢塘縣的卷宗,手邊的茶水已經換了十幾次了,許濤都沒有說話。
堂內候著的李春,則是從一開始的靜坐,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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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這都快傍晚了,許濤都沒有說怎麼處理署衙外的學子,終於是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許大人?」
聽到聲音的許濤抬起頭來,帶著幾分好奇道:「李大人?有事兒?」
李春猶豫了一下,遲疑道:「許大人,學子們都在門外晾了一天了快。」
見李春這麼說,許濤笑了笑。
「怎麼?李大人看著心疼?」
李春一愣,搖了搖頭道:「這事兒總歸是要解決的,只憑著一張紙怕是難以讓他們離開。」
「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倒是透露一二啊。」
聽到這話的許濤卻是沒有著急回答問題,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大堂外看了看。
「如今已經是深秋時節,這一晚上能熬得住,今晚可未必了。」
見許濤沒頭沒腦說了這麼一句,李春正打算詢問,卻突然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去見是陳旭,不由得就是一愣。
「你回來了?」
陳旭面帶尷尬的笑了笑,隨後看著李春說道:「屬下奉命去做了點事兒,這不才回來復命。」
說著,陳旭便再次看向許濤。
「大人,薑湯都熬好了。」
「薑湯?」
見李春一臉不解,許濤這才開口道:「李大人,如果沒什麼急事兒,跟著我出去給錢塘縣的學子送溫暖去吧。」
說著,就揹負雙手自顧自的朝著外面走去。
李春看的有些迷糊,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此時的錦衣衛署衙外,諸多學子還聚在一起,時不時的搓搓胳膊,想要暖一暖身子。
今天張貼出來的大字報,他們都仔細看過了,雖然說上面寫的頭頭是道,且都明言有物證,朝廷已經開始查辦,但諸多學子還是不相信這些是真的。
因此聚集在這裡依舊不肯離開,只是沒有了先前那般鬧騰。
就在眾人低聲議論的時候,那緊閉了兩天的大門,也終於是慢慢開啟。
聽到動靜的諸多學子,也是紛紛起身,朝著那大門圍了過去。
只是還不等靠近,就被一隊錦衣衛隔絕開來。
而許濤等人也是緊隨其後走了出來。
諸多學子雖然不認識許濤和李春,但是卻認識陳旭。
見其出來,便開始叫嚷起來。
「陳旭!速速放了常山長!」
「你們做事太沒有規矩了!將我等讀書人視為何等存在,隨意抓捕?」
「快些放人!放人!」
「……」
聽著周圍傳來的叫嚷聲,許濤從一旁的錦衣衛手中接過來一個鐵製的喇叭,隨後朝著面前這百餘名學子喊了一句。
「肅靜!」
陡然間傳來的巨大聲音,讓在場的人無不是愣在原地。
這人怎麼聲音這麼大?
就連那李春都頗為詫異的看了一眼許濤。
「這年輕人是誰?為何沒有見過?」
「不認識,但這人腰間似乎掛著錦衣衛的牌子,只是看不太清楚。」
「站在陳旭前面,應該是陳旭的上官才對。」
「管他這那的,今天必定要給咱們一個交代!」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許濤輕咳一聲,用著簡易的大喇叭繼續道:「諸位,我是朝廷委派而來,處理錢塘縣常家一案的官員,名叫許濤。」
「天氣稍寒,諸位也在這裡靜坐有些時日了,看你們沒有離開的打算,本官特意讓人熬了薑湯,雖然不多,但也算是本官一份心意,每人一碗,不可多飲。」
說著,需要便擺了擺手,身後的錦衣衛也是抬著兩個大桶來到人前。
學子們原本還想要叫囂一陣,當看到那一大桶薑湯被端上來還冒著熱氣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而那錦衣衛也不廢話,只是一味的用勺子和陶碗打湯,順手將其塞到了學子手中。
一時間,錦衣衛署衙外就好像是救災現場一樣,學子們也不由得列隊領湯。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現場數百名學子,每個人的手中都捧著一碗湯。
見眾人不喝,許濤輕笑一聲。
「怎麼?害怕本官下毒?」
「再怎麼說,本官也不是喪心病狂之徒,毒殺你們有什麼好處?」
一些學子聽到這話,也是終於忍不住輕輕喝了一口薑湯,頓覺身上暖了不少。
許濤見一些學子放下警惕,也是邁步走到錦衣衛前面,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眾多學子面前,隨後毫無形象的坐在了台階之上。
學子們注意到許濤的動作,也是不由得一愣。
正在遲疑許濤要做什麼的時候,卻見那許濤朝著眾人壓了壓手。
「都在外面聚了多日了,想必你們也都累了,本官沒那麼多規矩,你等可隨意坐或者不坐,權當在這兒和本官聊聊了。」
有學子見狀,猶豫了一下便站了出來。
「許大人,學生徐貞,崇明書院士子,學生有一事要說。」
「說。」
見許濤答應,那徐貞這才說道:「大人,今日貼出來的告示我等都已經看到了,上面所列罪狀,我等是問聞所未聞,只是粗略所寫朝廷掌握有證據,但未曾公示,難以讓人信服。」
「再者,常山長乃是文壇宿老,若沒有實證就扣押在錦衣衛,實在是難以服眾。」
「我等希望大人能先將常山長放出來。」
聽了對方的話,許濤點了點頭。
「還算是說的有理有據不像是胡鬧。」
聽到許濤這麼說,在場之人也是齊齊看了過去,心中覺得許濤應該是聽進去打算放人了。
正在欣喜之際,那許濤接下來卻搖了搖頭。
「雖然說你說的頭頭是道,但這人卻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