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寢宮內。
褪下龍袍的朱棣,此刻正坐在軟塌之上,慢慢翻看手中的日記副本。
一旁的徐皇后則是在一旁挑燈。
只見那朱棣看的入迷,片刻後發出一聲感慨。
「這許濤總是能從細節上發現一些旁人發現不了的東西,眼光也是獨到的很。」
「怎麼?他又寫什麼了?」
正在挑燈的徐皇后愣了愣,隨後有些好奇的詢問起來。
那朱棣看向徐皇后,輕笑道:「許濤從魏國公北上燕京察覺出最近朝廷有些變動,說實話朕也是今日才知道這件事兒的。」
「老三今天一早送來密報,說是曹國公李景隆在暗中盯梢魏國公府。」
聽到這個訊息的徐皇后眉頭輕蹙。
「李景隆?他盯梢魏國公府幹什麼?」
朱棣輕笑一聲。
「還能幹什麼,奪權而已。」
「朕那侄兒在位四年時間,針對的可不僅僅是朕這些皇叔皇親,京城洪武年間冊封的勛貴,他也是一樣沒落下,要不是因為打仗,怕是這些武勛要死在朕的前面。」
說著,朱棣便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接著說道:「可即便如此,京中武勛依舊是個不小的勢力,且能夠活下來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根深蒂固?」
「過去這些人是以魏國公府為首,現如今徐輝祖被朕『流放』燕京,他們也就變得群龍無首起來,李景隆有這個接替的野心,自然會在意魏國公府的情況了。」
徐皇后聽到這些話,一時間也是頭疼的很。
「這些人也不知道消停一些。」
消停?
他們若是能夠消停,自己這皇帝還至於做的這麼累?
失笑一聲的朱棣,此刻也是搖了搖頭,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那日記副本上。
當看到那上面的新內容時,朱棣則是眉頭一皺。
【明實亡於內耗啊!】
看到那日記本上突如其來的一句感慨,朱棣心中莫名一緊。
他從許濤的日記中不止一次看到了明亡的原因。
稅收,外敵,文官清流,苛捐雜稅,以及那自己還不知道意思的小冰河期。
但他從這些內容中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一個自己一直琢磨不透的東西。
現如今看到這句話,他突然意識到這似乎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
【無論是清流還是銀錢,亦或者外敵環伺,說到底這些東西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長期朝堂內耗,導致朝廷無法集中力量辦大事兒。】
【張居正倒是鐵血手腕,但人走茶涼這道理到底是表現的淋漓盡致,清流相互攻訐,士紳一心撈錢,外敵虎視眈眈,大環境也不允許的情況下,明亡也是可以預見的。】
【瞧瞧現在,一個魏國公北上的訊息,就讓京城變得詭譎起來,同樣是武勛,居然還要內耗,但凡心裡有點朝廷,也不至於還在勾心鬥角。】
看著許濤在日記中的吐槽,朱棣也是有一種無力感。
一心為國豈是說說那麼簡單?
要真是有這麼多一心為公一心為國的人,他大明朝早就無敵於天下了。
「也不知道這事兒許濤有沒有辦法。」
嘀咕了一句之後,朱棣便看到日記本上有新的內容出現。
【大明還沒有無敵於周邊,傲視群雄的實力,但似乎朝堂上沒有人意識到這點,如果有個共同的目標倒是容易將這些人擰成一股繩。】
【仔細想想,似乎周圍也有不少地方可以作為目標,海外倭國就是個不錯的選擇,那地方金銀產量不小,能夠拿下倒是也不失一件美事兒。】
當看到那最新的內容時,朱棣愣愣的坐在原地,腦子裡只有『金銀』兩個字。
「倭國居然有金銀礦!?」
心思一直在朱棣身上的徐皇后一聽這話,人也愣了一下。
「倭國?這怎麼又扯到倭國身上了?」
但此刻的朱棣就好像沒有聽到徐皇后的話一樣,注意力一直都在日記本上,卻發現再沒有新的內容出現,一時間朱棣就如同那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無語的狀態。
徐皇后看著這一幕也是瞬間明白了什麼,無奈笑了笑。
「皇上如果實在是不甘心,不如把許濤叫進宮裡來問問,您一直這麼下去,怕不是要被他氣死。」
然而,聽到這話的朱棣卻是苦笑一聲。
「若是有用,朕早就將他召進宮了。」
「這種事不能強求,萬一弄差了,怕是又不小的麻煩。」
朱棣看著那副本,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是許濤所用的仙術,否則這日記本上為什麼會憑空出現文字內容?
這也是他最忌憚的一點。
同樣覺得這應該是上天警示自己的表現。
所以,他不僅僅不能將許濤怎麼樣,還得想辦法護他周全。
要知道,這可不僅僅是日記的問題。
見朱棣罕見的猶豫,徐皇后眨了眨眼睛,開口道:「皇上如果不放心,這段時間就盯著點,看看朝堂上是否如同許濤說的那樣,一旦有這苗頭臣妾倒是覺得您不必但心,直接詢問許濤或許有些收穫也說不定。」
「畢竟他已經入朝為官,有些事兒您若是詢問,他也不會推辭不是?」
「亦或者說,可以讓妙錦去問問,您也不必顧忌那麼多,還能給兩人創造機會。」
自從發現許濤這人不太願意被人強迫之後,徐皇后就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妹妹多和許濤接觸,但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現在好了,倒是找到個由頭。
聽到徐皇后的建議,朱棣也是眼神微微一亮。
「這倒是個好主意,朕怎麼就沒想到呢?」
心中有了主意的朱棣,此刻心情大好,看著徐皇后說道:「這事兒倒是要麻煩你了。」
見朱棣也覺得自己的辦法不錯,徐皇后臉上浮現出幾分笑容,頷首道:「既然皇上不反對,那臣妾就去安排。」
「再者說,能幫助皇上,也是妙錦的福氣不是?」
朱棣自然是知道徐皇后打的什麼主意,笑了笑也渾不在意。
「妙錦的能力朕還是知道的,她辦事,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