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嚴懲的手段看似很多,其實多數都集中在殺人上。
貪墨不多的也有流放的案例,但大多數流放也不是懲戒,只是下放到偏遠之地擔任官職。
這種萬事留一手的操作,其實也是助長他們貪墨的主要原因。
反正死不了,少貪一點也就無所謂了。
但許濤現在所提出來的關押幾十年甚至一直關到死,對於這群讀書幾十年好不容易入仕的文官來說,殺傷力還是很大的。
他們不擔心流放也不擔心殺頭,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一身的本事沒有用武之地。
「當然了,單純關押是不夠的,除了必要的勞動改造之外,還要定期組織朝中官員,看看這群貪墨之人的下場,以起到警示作用。」
勞動改造!?
還要讓其他官員時不時來看看自己的慘狀?
這不是把他們的臉丟在地上踩嗎!?
朱棣倒是沒有考慮這麼多,只是有些好奇的看著許濤問道:「這勞動改造是?」
許濤解釋道:「有道是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官員貪墨,往往伴隨著欺壓百姓之舉,破壞朝綱,無視明律。」
「但是這天下是百姓供養起來的,官員若是不知道這一粥一飯來之不易的原因,如何能夠知道自己所貪墨的那些東西能夠讓多少百姓活命?」
「這勞動改造,不應局限於耕種農田,還應有工匠所做的一些事兒,讓他們加深自己的認知。」
「臣以為,雖無貪墨,但卻放縱不管者也應該暫停其官職,下放到農戶之中進行勞動,以加強他們為國為民的想法。」
「畢竟,皇上您自己春耕之時也要耕種皇田。」
聽了許濤的解釋之後,朱棣也是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你這一番解釋倒是讓朕豁然開朗了。」
「尤其是那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更是點睛之筆。」
朱棣此刻心情確實是不錯,畢竟他也沒有想到許濤能夠給自己想出來如此妥帖的一個辦法。
原本他還覺得殺人不太好,但現在他倒是覺得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了。
抬頭看向太子朱高熾。
「太子,許濤所言都聽到了嗎?」
面對詢問,朱高熾也是瞬間回過神來,看著朱棣忙不迭點了點頭。
「兒臣都聽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一照辦,你會同大理寺,刑部審問這帳冊上的人,朕只有一個要求,務必不能放過一人。」
「凡是參與此案,亦或者監管不力者,都要懲處到位。」
「兒臣遵旨。」
雖然說朱高熾也知道這件事兒沒那麼簡單,但聽到朱棣的吩咐之後,朱高熾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忙不迭點了點頭將這件事兒應了下來。
解決了如何處置官員的問題,朱棣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如何應對這次災情的問題上。
「這一次京郊遇災,朕這幾日也是夜不能寐,從各地傳回來的訊息看得出來,無論是軍戶還是普通百姓,這一次都遭災不小。」
「尤其是許濤曾提及,災民為了過冬,可能會賣田求生,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法?」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起來。
就連許濤這時候也面露一抹遲疑。
這問題現在提出來,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啊?
就在許濤奇怪,朱棣為什麼會提及這個問題的時候,只見那朱棣神色淡淡道:「怎麼?都沒有辦法?」
一番詢問依舊沒有人肯開口,朱棣最終道:「既然你們沒有想法,那朕就說說自己的想法。」
「朕靖難之前,曾在北平戍邊屯田,這軍中屯田之法似乎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有些東西還需要改變才行。」
「老二。」
聽到朱棣點名自己,朱高煦也是急忙上前一步。
「兒臣在。」
「你和諸位大人說說,咱們這軍屯有什麼便利之處?」
朱高煦也是知兵的人,聽到詢問只是稍一思索便有了東西。
「回稟父皇,所謂軍屯,其實就是將士沒有戰鬥閒暇時間開墾荒地,種植糧食以供軍中所需。」
「只是……」
見朱高煦有些猶豫,朱棣微微一笑。
「放心,大膽說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朱高煦這才抱拳一禮,隨後開口道:「只是這軍屯還是有不少缺陷,首要便是這軍屯如果戰事頻繁的時候,極其容易荒廢,再者便是軍屯所開墾的土地並不是多好,產量有限。」
「能夠做到自給自足的情況實在是少之又少。」
眾人聽了朱高煦所言,也是紛紛低下了腦袋,一時間有些為難起來。
朱棣見狀卻是沒有絲毫生氣,反倒是頷首道:「看得出來,你還是觀察細緻的很。」
「朕自然也是對這些東西有所了解,所以這些日子想了一些解決的辦法。」
「這一次京郊遇災,朕打算以朝廷的名義,將那些打算賣田的農戶手中的農田全都收購回來。」
「以此為基礎,充作軍田。」
聞言,眾人心中一驚。
朝廷要收購農田!?
還有這軍田是什麼意思?
不理會眾人的遲疑,朱棣接著說道:「所謂軍田便是軍隊的農田,凡是充作軍田的,日後無朝廷之命不得買賣,為兵部和朝廷公田,所種之物優先供給軍隊。」
「日後種植軍田者也只種植軍田,不參與戰事,以糧食和銀錢作為軍餉。」
「凡試圖染指軍田者,以謀逆叛國論處,嚴懲不貸!」
朱棣說出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身上殺氣也隨之擴散開來。
讓眾人心中大驚。
唯有許濤,此刻目瞪口呆的看著朱棣,心中暗自心驚。
這朱棣是吃什麼藥了,居然有了搞農墾兵團的想法!?
雖然說許濤有些不敢置信這東西會出現,但剛剛的話他都是一字一句全部親耳聽到的,又怎麼可能否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朱棣所帶來的這個訊息的時候,朱棣接下來又丟擲一個問題。
「金忠。」
「臣在。」
「你是兵部尚書,朕問你一件事兒,自洪武立國以來,我大明為國戰死之人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