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們幹得好事兒!」
猛地將手中的文書丟出去,站在下首的永鑫號陳掌柜來不及閃躲,就這麼被直愣愣砸在了臉上。
可即便如此,那陳掌柜也不敢廢話。
只是將自己的腦袋低的愈發厲害。
「八家商號,偏偏選中了咱們!知不知道為什麼?」
「小、小人不知。」
「蠢貨!」怒罵一聲後,楊榮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那陳掌柜,「老爺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行事要低調,要低調!」
「可你們是一點沒聽進去!」
「許濤此人極為陰險,他能不知道你們背後是誰?」
「他這就是在羞辱老夫!」
聽到楊榮這麼說,那陳掌柜一時間也是委屈的很。
他屬實是沒想到,許濤會這麼做。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正在氣頭上的楊榮,陳掌柜這才開口道:「老爺,那咱們還去不去?」
聞言,楊榮也是瞬間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幾分為難之色。
「這一次無論去不去,咱們都是自絕於其他幾家人。」
陳掌柜有些錯愕的看著楊榮。
「這……為何?咱們不去不也就放棄了這次機會,其他幾家還能怨恨咱們不成?」
瞧了一眼陳掌柜,楊榮沉聲道:「蠢貨!你懂什麼?」
「這一次許濤將八家上號選出來一家來承接海外的琉璃生意,說到底就是離間八家。」
「此事咱們答應了,那必然是會被其他幾家懷疑是否咱們倒向了許濤。」
「若是不答應,那許濤便會順勢取消八家商號的機會。」
「這件事兒到最後咱們里外不是人~!」
聽到這裡,陳掌柜也是瞬間明白過來許濤的陰險之處。
「那……咱們如何是好?」
思前想後,楊榮只能長嘆一口氣。
「罷了,此事老夫親自去一趟吧。」
見楊榮要親自去,陳掌柜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最後只能點點頭道:「如此,小人這就去安排一下。」
見楊榮沒有說話,陳掌柜這才躬身退了下去。
……
翌日。
商署衙門。
楊榮獨自一人站在府衙外,看著那牌匾思索了許久才邁步朝著裡面走去。
才剛剛走到門口,就被商署衙門的衙役攔下。
「這位大人且慢。」
今天的楊榮穿著官服,衙役見楊榮的打扮,自然是要詢問一二。
雖然說心中有些不爽,但楊榮還是老老實實的停了下來。
「敢問這位大人,來我商署衙門是找人還是辦事?」
「找人。」
衙役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敢問大人找哪一位?」
見對方詢問的如此詳細,楊榮不由得眉頭一皺。
「你們商署衙門都是詢問的如此清楚嗎?」
衙役倒沒有因為這一聲詢問而變得生氣,反倒是笑眯眯的看著楊榮,點點頭道:「大人,這是我商署衙門的規矩。」
「許大人親自製定的。」
本就心情煩躁的楊榮,此刻聽到這話,不耐道:「巧了,本官今天就是來找你們許大人的。」
聽到楊榮是來找許濤的,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眼楊榮。
「既如此,大人稍候,在下這就讓人進去通稟一聲。」
說完,那人便打算離開,楊榮見狀有些氣急。
「你們難道不知道老夫是誰?」
然而,讓楊榮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衙役居然點了點頭。
「在下自然是知道大人的身份。」
此話一出,楊榮瞬間臉色一變。
「那你這是何意!?」
衙役依舊沒有生氣,只是微微笑道:「在下只是按照商署衙門的規矩辦事罷了。」
說完之後,那衙役便不在理會楊榮,而是轉身來到門口,拉響了一側的繩索。
看著這一幕的楊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能老老實實忍了下來。
片刻後,邢萬森才從衙門內走了出來,見鐵青著一張臉的楊榮,邢萬森心中一笑,隨後上前。
「楊大人。」
楊榮看著邢萬森冷哼一聲。
「刑大人,你商署衙門好大的排場。」
只是,此刻的邢萬森並沒有生氣,反倒是笑眯眯道:「楊大人,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還請大人多擔待。」
「咱們還是先入府見大人再說吧。」
楊榮本還想擺譜,但邢萬森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側開身子,邀請楊榮入內。
見狀,楊榮就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個人的氣勢也瞬間泄去。
最終滿心的怨恨,化作一聲冷哼,楊榮就這麼朝著衙門內走去。
看了一眼楊榮的背影,邢萬森冷笑一聲。
今天這安排其實也並不是許濤專門安排的,只是正常按照衙門的規矩來。
這楊榮果然是大人說的那樣,不守規矩習慣了,僅僅按照規矩走他就受不了了。
帶著楊榮來到後衙,邢萬森這才走到許濤所在的房間外通稟了一聲。
「大人,楊大人來了。」
「請進來吧。」
邢萬森躬身應是,隨即將門口讓開,讓楊榮先進去。
見狀,楊榮稍作猶豫之後,這才走進屋內。
不同於外面的寒冷,此刻屋內暖和的很。
楊榮看著坐在那裡的許濤,神色間浮現出幾分警惕。
「許大人。」
「楊大人?稀客稀客,快快請坐。」
招呼著楊榮坐下之後,許濤這才笑眯眯的看向楊榮道:「楊大人今天來,不知道是私事還是公事?」
此刻屋內只有楊榮和許濤兩人,聽到這話之後,楊榮的臉色肉眼可見發生了變化。
「如果許大人今天只是為了羞辱老夫,那老夫就覺得咱們屬實是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見楊榮來了脾氣,許濤搖了搖頭。
「楊大人,羞辱可談不上,今日這些經歷,相較於年前那一場彈劾來說,還是太弱了。」
「畢竟你們當初可是要我的命啊。」
楊榮聞言一時間有些語塞,最終也只能沉默以對。
見狀,許濤淡淡笑道:「這年頭你來我往就是如此,你總不能讓我許濤吃著悶虧,還要感謝你們吧?」
楊榮咬了咬牙,看著許濤道:「所以,永鑫號一事也只是你故意放出來的誘餌,想要老夫咬鉤?」
「本官還沒有那麼下作,答應的事兒自然是要辦的,你能來說明我提出來的條件你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得談一談具體要如何做了。」
「楊大人,這機會可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