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麟這一手操作,直接給許濤看傻了。
這好端端的,怎麼還突然跪下了?
還有,這救新安縣百姓是個什麼意思?
瞧著跪在地上的李瑞麟,許濤抬了抬手,將其攙扶起來。
「李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好端端的,讓我救新安縣的百姓?這地兒出什麼事兒了?」
那李瑞麟慢慢站起身來,看向李敬猷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無奈。
「自皇上起兵以來,除卻戰事之外,匪盜也是日漸猖獗。」
「新安縣這兩年糧食沒多少不說,流盜倒是數不勝數。」
「城內還好,城外的村子時常被劫掠,衙門幾次出兵都無法徹底清繳盜匪。」
「不少百姓為了活命,只能投靠城外的煤窯過活。」
「如今整個新安縣,可有不少農田荒著。」
「如此迴圈下去,新安縣怕是要毀了。」
聽著李瑞麟的描述,許濤此刻也大致有了了解。
戰事帶來的破壞,讓新安縣至今都沒有任何恢復,不僅僅如此,還有惡化的傾向。
百姓為了安定活命,被迫進入煤窯生活,導致新安縣的農田無人耕種,匪盜也愈發猖獗。
糧食等日常所用之物價格高昂,百姓即便是在煤窯能夠賺錢,也無法養活一家人。
長此以往下去,這新安縣確實是要毀了。
只是……許濤看了一眼李瑞麟,突然詢問了一個看似和這件事兒沒什麼關係的問題。
「李大人,你是流官吧?」
所謂流官,並不是什麼流放的官員,而是由朝廷直接委派,有固定任期的官員。
簡單來說,你只要不闖下大禍,就在這地方待個幾年就會被調走。
一地是否安定,是否富庶,對於他們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重要,只要能看的過去,那就沒什麼大事兒。
畢竟控制著地方真正的人,其實就是土官,也就是本地豪強,士紳鄉黨。
李瑞麟這人,只聽口音可不像是新安縣人。
那李瑞麟聽到許濤這麼問,不由愣了一下,但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錯,下官在此地還有兩年時間。」
聽到這話,許濤眨了眨眼睛,滿是好奇道:「這兩年你老老實實坐著,不管也沒事兒吧?」
此話一出,李瑞麟瞬間就沉默下來。
但片刻之後,李瑞麟還是看著許濤幽幽道:「話是如此不假,但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此地百姓沉淪吧?」
「再者,一旦此事不加以遏制,怕是會釀成大禍。」
然而,聽到這話的許濤,卻擺了擺手。
「你這說法倒是沒什麼大問題,但本官為何要幫你?」
「我是山西巡按,不是河南巡按,此間的事情自然由河南布政司去做,你找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李瑞麟當然知道這不合適,即便是許濤不做什麼,就這麼把他趕出去,他也沒地兒說理去,因為他現在幹的事兒,本身就沒有理。
可即便如此,李瑞麟在看向許濤的時候,還是多了幾分祈求。
「許大人,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若是真的有辦法,我也不會找到您的頭上來。」
「下官此番來找大人,不是因為大人是山西巡按,而是因為大人是商署監察使。」
聞言,許濤扭頭看向李瑞麟,眼中帶了幾分好奇。
「你知道商署衙門?」
李瑞麟點了點頭。
「下官有所聽聞,這商署衙門雖然在其他地方沒有設立,但也是南京城這半年來最熱的衙門。」
「只是南京城之外,很少聽說這個衙門。」
「且下官知道,這半年來,我大明各地流行的琉璃器物,也是出自商署。」
「那玩意兒,可值錢的很啊。」
許濤看著李瑞麟,倒是沒想到這李瑞麟知道的還挺多。
「所以,我商署賺的錢,和你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你還想要朝廷在你這地方也設立個商署衙門?」
李瑞麟聞言,急忙低頭道:「下官不敢,也沒那個本事。」
「只是下官聽聞,商署衙門這半年來碳石的需求有不少,下官想的是,能否讓商署衙門固定從新安縣收購碳石,好讓著煤窯的工人們能多賺一些錢。」
聽到李瑞麟這麼說,許濤眉頭一挑。
「你能控制新安縣的煤窯?」
李瑞麟搖了搖頭。
「最大的兩座是晉王的,下官無能為力,但其餘的倒是可以周旋一二。」
許濤看了一眼李瑞麟,輕笑道:「這就有趣了,你擔心煤窯的存在影響新安縣百姓種地的心思,現在又要扶持煤窯,本官倒是有些奇怪,你這自相矛盾之舉,到底所求什麼?」
李瑞麟見許濤這麼說,稍作思索後才解釋起來。
「不瞞大人,下官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百姓想要安定,煤窯是眼下唯一的辦法,畢竟一年時間種莊稼,有多少產量難說,半途而廢者絕對不少。」
「到時候讓他們加入賊寇,也是個大麻煩,倒不如先把這煤窯穩住,讓他們有個吃飯的地方。」
「但這新安縣,除卻晉王的兩座煤窯之外,其他煤窯根本不賺錢,這礦工更是如此。」
「下官聽聞商署需要不少煤窯,便想著大人能否將這些煤窯收走,給新安縣百姓一口飯吃。」
聽到李瑞麟這麼說,許濤這才明白過來,眼前這位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迂腐,反倒是靈活的很。
「你能調動多少煤窯?」
李瑞麟聞言,先是一愣,下一秒便眼神明亮的看向許濤。
「十個!」
「新安縣有煤窯十三座,除卻一座馬上荒廢的,另外兩座是晉王的之外,剩下的我都能調動。」
許濤看了一眼激動的李瑞麟,隨即道:「本官的商署確實是需要不少碳石,一年少說也有三十萬兩的缺口。」
「你若是能讓這十座煤窯承擔十萬兩的缺口,本官倒是可以考慮幫你一把。」
「如若能夠做到,我商署便會出面將這十座煤窯承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