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麟承認,他第一時間就被這個訊息砸暈了。
十萬兩的碳石!?
這十座煤窯就算是沒日沒夜的干,怕是都賺不了這麼多錢。
但好在李瑞麟理智尚存,沒有被這十萬兩銀子給徹底砸暈了。
迅速冷靜下來之後,看向許濤。
「許大人,這怕是有些困難啊。」
眼見李瑞麟這麼會所,許濤則是淡淡一笑。
「困難?這世上什麼事兒不困難?」
「沒飯吃困不困難?山賊威脅困不困難?」
「你新安縣的百姓想要安安穩穩的活下去,是本身就困難的很,這十萬兩白銀的碳石和命比起來還困難嗎?」
見李瑞麟沉默下來,許濤接著說道:「是不相瞞,本官今天在新安縣逗留,就是為了解決碳石的問題。」
「原定是三十萬兩的碳石,交給晉王的兩座煤窯去做。」
「怎麼可能!?他們兩座煤窯加起來,也不可能抵得上整個新安縣的煤窯啊!」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瑞麟頓時有些吃驚起來,顯然是沒想到自己能夠聽到這樣一個訊息。
但是聽到這話的許濤卻笑了。
「他兩座煤窯吃不下這事兒本官當然知道,但不代表他答應下來之後,不會吞併剩下的煤窯來滿足商署衙門。」
李瑞麟聞言,也是瞬間明白過來,許濤這話的意思很是簡單。
他一開始壓根就沒想過新安縣的這種情況,如果晉王能夠將剩下的十座煤窯全都吞了,那這三十萬碳石勉強倒是可以供應。
但那樣一來,新安縣百姓自己就沒得用了!
想到這裡,李瑞麟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看著許濤詢問道:「所以,趙公公答應了沒有?」
看著李瑞麟的反應,許濤心中一笑。
「趙公公總歸是要請示過晉王的才行,否則他一人哪裡敢做這麼大的主。」
說完,許濤看了一眼李瑞麟。
「所以,李大人你能做主答應嗎?」
面對詢問,李瑞麟咬了咬牙,顯然心中也在糾結這件事兒到底能不能答應。
許濤見狀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等候。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李瑞麟才咬著牙看向許濤,沉聲道:「此事我答應了!」
聽到這話,許濤臉上也旋即露出一抹笑容來。
「那這再好不過了。」
「李大人,本官只在這裡逗留一日,後天就要啟程了,這簽訂的文書還需要你儘快搞定,免得耽誤了本官的行程。」
李敬猷聞言,急忙點了點頭。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說完,那李敬猷便起身朝著許濤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那李敬猷走了沒多久,王虎便一臉疑惑的走了進來。
「大人。」
許濤輕聲應了一聲,隨即道:「王虎,本官有些好奇,這李敬猷看著好似有些怕你?」
提及這事兒,王虎也是無奈一笑。
「說起來也算是誤會,這李敬猷來新安縣任職不過兩年時間,剛來的時候信心滿滿,勢必要將新安縣治理好,但架不住朝廷太拉挎,被當今皇上摧枯拉朽的給打敗了。」
「此人戰時投降,被皇上下令依舊主理此地,但他自問是罪臣,做事小心翼翼,總覺得我在這裡是看著他,他害怕一些也正常。」
聽了解釋,許濤微微頷首,接著問道:「既然如此,這人在新安縣乾的如何?」
王虎想了想,隨即點頭道:「還算不錯,體恤愛民,只是這地方底子太差,天地荒蕪了一年多,至今沒有複種,還需要朝廷調糧來才行。」
「聽說是山賊的緣故?」
詫異的看了一眼許濤,王虎點了點頭。
「新安縣附近有大大小小的山賊十餘伙,多的聚眾有近千人,小的也有幾十號人,因為太過分散,朝廷幾次組織剿匪都一無所獲,反倒是越剿越多。」
「你錦衣衛就沒動動?」
見許濤那詫異的模樣,王虎苦笑一聲。
「動?整個新安縣,屬下說是叫百戶,實則手中只有二十多人,拿什麼和山賊比?」
雖然說自己背了個百戶的名頭,但手下有多少人,王虎還是知道的。
倒不是說他吃空餉,實在是新安縣這邊招募不來人。
至於銀錢,朝廷也是按照實際人數下撥。
聽到這裡,許濤算是明白為什麼王虎在趙公公面前如此低三下氣了。
但凡是滿員滿編,趙公公都不敢和王虎大聲說話,說到底這王虎和李敬猷一樣,也是個得依靠趙公公的人。
「所缺的人儘快補齊,本官會給紀大人以及趙王去一封信,讓你這裡不至於耽誤事。」
王虎聞言,頓時眼神明亮起來。
「屬下多謝大人!」
此刻的王虎哪裡能想到,他還有遇到這種好事兒?
……
翌日。
許濤的人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李瑞麟則是匆忙跑了進來。
看著院子裡忙碌的景象,李瑞麟便知道,這位許大人不是在嚇唬他,是真的打算啟程了。
「許大人。」
站在門外喊了一聲,下一秒房門被人開啟,凌雲看了一眼李瑞麟,這才將身子側開,示意進來說話。
許濤似乎是剛剛收拾完,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書冊,李瑞麟上前行禮。
「大人。」
「都辦妥了?李縣令?」
李瑞麟點了點頭,隨即將一份文書放在了許濤面前。
將那文書拿起來看了看,許濤發現這上面確實是有不少詳細的地方都被註明,就連日期都寫的清清楚楚。
見許濤看的認真,李瑞麟便在一旁解釋道:「下官和各家窯主都說了,這一趟差事如果辦好了,不僅僅能夠賺到錢,還能得到許大人的賞識,日後這碳石也就能長期供應。」
「所以,下官私下做主,和各家窯主商量了一下,這碳石交付的日期提前一月,價格要在原有的基礎上降一成。」
聽到這話,許濤笑了笑。
「所以這價格一處空著,是讓本官自己寫?」
李瑞麟笑而不語,許濤見狀示意凌雲將筆墨拿來。
看著許濤要動筆的樣子,李瑞麟心中有些緊張起來,這價格他們已經主動降一成了,但空著不寫就是擔心許濤還覺得價格高,所以就乾脆讓許濤來寫。
以他們所想,這一筆就算是賠錢也得接下來。
要不然他們這煤窯可就全都成了晉王的了!
煤窯變成皇家私產,那可和當地百姓沒什麼關係。
君不見,鳳陽城的百姓過得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