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桐不是自己那蠢貨兒子,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趙統是晉王府的人,逼問自己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對許濤有利的。
一旦自己說錯了話,那晉王府便會用這些東西對付許濤。
他可以做不成和許濤的生意,但絕對不能陷害許濤。
但這關在牢里的滋味,他確實是不好受。
陸九陽刑訊多年,只看人的反應便知道這人有沒有說謊。
見張桐神色坦然,這才點了點頭:「張家主果然是條硬漢,沒說什麼本官就放心了。」
那張桐看了一眼陸九陽,猶豫了一下問道:「陸大人,老夫有一件事兒不太明白。」
「北平府那邊傳來訊息,老夫那不成器的兒子,是被晉陽府錦衣衛查到的,北平府的邊軍只是負責抓人。」
「可現在您又從趙統手中救出來了老夫,老夫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看著張桐那一臉不解的模樣,陸九陽笑了笑,開口道:「這件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有些還不是你能打聽的,你只需要知道,本官和晉陽那邊沒有瓜葛,且聽命於許大人就好。」
聽到這話的張桐,心中一震,但卻極老實的點了點頭。
「老夫知道了。」
就在兩人閒聊的工夫,屋外疾步走進來一人。
「大人,巡按許大人入城了。」
……
沒有官員迎接,沒有列隊歡迎。
當許濤帶著眾人走進蒲縣的時候,能看到的都是當地百姓。
許濤特意吩咐過,沒有使用儀仗。
看著兩側街道略顯冷清的店鋪,許濤不免有些疑惑。
「這蒲縣牴觸邊界,連結河南陝西,又是山西傳統意義上的商人聚集之地,怎麼看著有點冷清啊?」
身邊的徐妙錦有些好奇的說了一句,而許濤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看樣子這地方的有點問題,可之前的張桐沒和我說過啊。」
就在許濤想著許濤為什麼會隱瞞自己的時候,凌雲開口問道:「大人,咱們是去衙門,還是先去錦衣衛的衛所?」
「先去衙門,好歹也是剛從人家手裡搶了人回來,總得演演不是?」
凌雲躬身應是,一群人就這麼直奔蒲州知府衙門而去。
而此刻,收到訊息的蒲縣縣令盧雲聽到許濤沒有前往錦衣衛衛所,而是去了蒲州知府衙門,當即臉色一變。
「快快!備車!」
「去蒲州知府衙門!」
一旁的師爺此刻則是出言阻攔道:「大人咱們要不等等?」
聞言,那盧雲當即就炸了。
「還等!?再等就出事兒了!」
「那許濤可是山西巡按!他沒去錦衣衛衛所,反倒是去了知府衙門,顯然是去問罪去了!這時候本官不在場,豈不是也要受到牽連?」
此刻的盧雲確實是害怕了。
他是流官,又是這蒲州幾個縣令中最特殊的一個,就是蒲州治所名下的縣令。
這種位置,往往是一地巡按最喜歡徹查的官員。
幹什麼事兒都是麻煩。
張桐被抓這事兒是知府衙門直接下令查辦的,他沒有權利過問參與。
錦衣衛的陸九陽從知府衙門搶人,背靠許濤,他更是沒有權利阻攔。
這時候不在場,極容易被許濤找麻煩。
然而,被罵了一通的師爺,這時候卻搖了搖頭,依舊出言阻攔。
「大人,巡按許大人去了知府衙門未必是問罪,也有可能是安撫。」
「畢竟初到山西,許大人不可能一來就和晉王交惡。」
「搶人這事兒還有迴旋的餘地,如果處置了趙統,那晉王和他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這樣是會出大亂子的。」
聽到這話的盧雲停下了要走的動作,但看著師爺還是帶著幾分狐疑。
「你是說,本官去了知府衙門,可能會讓雙方不方便講和?」
師爺點了點頭。
「您畢竟是個外人嘛。」
這話雖然有點扎心,但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相較於那兩位的身份地位,還有現在參與的事兒,他確實像是個外人。
「只是,都這樣了,他們兩個當真會講和?」
「無論會不會,大人不去都是最好的選擇。」師爺分析道,「如果他們真的是去問罪,以趙統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如果大人在場,還沒幫上忙,在他看來,大人您就是去看熱鬧了,他也不會放過您。」
「反倒是巡按大人那邊,您解釋解釋或許還能躲過一劫。」
「這不去,也就成了最穩妥的辦法。」
聽到這番解釋的盧雲,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說的有些道理,本官就聽你的,再觀望觀望。」
……
此刻,蒲州知府衙門外。
凌雲遵照許濤的意思,上門通報。
得知山西巡按許濤已經到了蒲州,就站在這裡,那衙役便一臉驚訝的瞧了一眼,隨後急忙跑進衙門稟報。
當知道許濤沒有去錦衣衛,而是直接來到自己這裡的時候,趙統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穿著官服,來到衙門外親自迎接。
「下官趙統,不知巡按大人親至,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等來看衙門外,那趙統一步不敢停留,就來到了許濤面前。
行了一禮之後,才有機會看了一眼許濤。
見許濤那年輕的面龐,趙統心中一驚,隨之而來的則是有些破防。
許濤這年紀看著也就才剛剛二十出頭,年輕的很,結果現在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一省的二品大員!
再看一集,都已經五十多歲了,才靠著晉王府的關係,做到了蒲州知府的地位。
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再加上剛剛發生的錦衣衛搶人一事,趙統臉上擠出來的笑容,也是越發難看起來。
「趙知府不必客氣,本官也是奉皇命行事而已,初來乍到,倒是需要叨擾你趙知府多多幫忙才是。」
見許濤絲毫不提張桐被搶走一事,趙統眉頭一皺,越發看不透許濤這是要幹什麼。
稍一思索道:「許大人玩笑了,您是下官的頂頭上司,下官一定配合,哪裡有什麼叨擾之說?」
「不過……」
見趙統猶豫的樣子,許濤眼中精芒一閃,問道:「趙大人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