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看著裝傻充愣的許濤,心中便是一聲冷哼。
下令搶人也就算了,來了自己面前還裝糊塗,做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架勢!
現如今的年輕人做事,當真是臉都不要了!
真以為自己好欺負,要吃了這啞巴虧!?
不可能!
這虧誰愛吃誰吃!
「許大人,下官也不是矯情或是不配合您,實在是這兩日蒲縣不太平,下官擔心您受了衝撞。」
「不太平?這地方有人造反?」
許濤詫異的看著趙統,那語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而趙統見狀卻是搖了搖頭。
「雖然說不上是造反,但也和造反差不多了。」
「此地錦衣衛百戶,陸九陽打著您的名號,縱容手下錦衣衛來我知府衙門強搶犯人。」
「許大人您初來乍到,下官覺得這事兒和您的關係不大,大概是他自作主張。」
「這犯人很是重要,下官打算上報太原府,讓布政使大人,派兵來拿人,因此這幾日怕是這蒲縣不太平。」
布政司那邊會不會派兵來他不知道,但這話是一定要說出口的。
目的便是震懾眼前的許濤,讓他知道,動了張桐有多麻煩。
這裡是山西,不是南京!
似笑非笑的看著許濤,趙統此刻已經在想許濤被嚇到,要息事寧人,認錯之後把人送來的景象了。
他就不信,許濤敢把這件事兒鬧大。
然而,趙統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看著面前的許濤絲毫沒有害怕或者惱怒的樣子,反倒是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趙知府,你這是在威脅本官?」
此話一出,趙統瞬間就愣在了原地,下意識的詢問了一句。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許濤冷笑一聲,「你不是在懷疑陸九陽私自打著本官的名頭搶人嗎?」
「本官現在就告訴你,這事兒就是本官下的令,你就說想怎麼辦吧。」
這就承認了!?
趙統滿是錯愕的看著許濤,怎麼都想不明白,這許濤是怎麼想的。
莫不是沖著撕破臉來的!?
看著驚疑不定的趙統,許濤冷聲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真以為本官怕你?」
「好好跟你要人你不給,逼著本官撕破臉動手,你還有理了!?」
「張桐那逆子犯事不假,但終究還沒有徹底坐實罪名的實證!人還沒審問完呢,你就著急抓了張桐,誰給你的狗膽?」
「大明律哪條說了沒有實證就隨便抓人的?」
「你給本官找出來!」
此刻不僅僅是趙統,就連凌雲還有徐妙錦等人也是一臉錯愕的看著許濤。
任他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平日裡很少發火,從來都是笑臉相迎的許濤,怎麼就突然這麼暴躁了。
不僅僅指著趙統輸出,看這架勢恨不得上去動手。
趙統站在原地是一動不敢動,只能任由許濤對著他喝罵。
好不容易等到結束,想要反駁幾句的趙統看著許濤那擇人而噬的眼神,也是縮了縮脖子,就連聲音都弱了幾分。
「許、許大人,這到底是不合規矩的……」
「不合規矩?」許濤冷笑一聲,「你是說這山西晉王的規矩,就是規矩了?」
一聽這話,趙統急忙搖了搖頭。
這種找死的話,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許大人,玩笑了,這話可不敢說。」
「不敢說?可本官倒是看你做了。」
冷冷看了一眼趙統,許濤開口問道:「本官問你,這一次捉拿張桐,到底是誰的命令?」
趙統下意識的就要說朝廷,許濤眼神陰惻惻道:「你最好實話實說,時候被本官查出來你說謊,誤導此案,本官可以明著告訴你。」
「本官要用你的腦袋來給朝廷一個交待!」
下意識的,趙統縮了縮腦袋。
雖然說第一次和許濤見面,但是他絲毫不懷疑許濤會殺了他。
山西巡按,尤其是這一次許濤的官職,朝廷可是頒發明旨,四品及四品以下官員,許濤可先斬後奏!
縱觀大明立國至今,還從未有過一名巡按有如此權力的。
這東西只要是給了,那必然是要用的。
趙統可不想做第一個被許濤斬殺的官員。
「是、是晉王府下的令。」
「好膽量,看樣子趙大人這俸祿是晉王府給的了?」
趙統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幾分顫音。
「許、許大人,下官食君祿,斷無領取晉王府俸祿一說啊!」
當今聖上就是塞王上位,雖然沒有明著做,但這半年來錦衣衛調動頻繁,明顯是有監視其他藩王的舉動。
而且大明律法嚴禁地方官員,結交藩王。
一旦查明,那可是謀逆之罪!
「趙統,你可知道,只需要這一條私結藩王的罪名,本官就能要你的狗命!」
「證據?這可是你給本官上的一課,無罪也能拿人!」
此話一出,趙統那腦袋就差杵在地裡面了。
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一句話,許濤那裡有十句八句在等著,他今天在許濤這裡就是挨罵來了。
「怎麼?趙大人不說話了?是覺得本官說的不對?」
「下官不敢。」
「呵~」
聽到這話的許濤冷笑一聲。
「趙統,本官告訴你,張桐一案,本官會親自過問,如果其中有什麼隱情,你知道後果。」
趙統身體一顫。
見狀,許濤心中清楚,趙統現在已經害怕了,他不指望趙統能背叛晉王,將所有的謀劃說出來,且也不相信趙統能知道所有的謀劃。
他現在要的就是趙統自亂陣腳,只要亂了,那自己就有機會查到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眼中精芒微閃,許濤這才看向趙統接著說道:「趙大人,現在本官交代你一件事兒,你要認真去辦。」
「還請大人示下。」
聽到許濤不再糾結張桐一案,趙統急忙低頭應聲。
「你現在派人將蒲州下轄的各縣縣令召集到知府衙門來,本官有些事兒要問他們。」
「下官遵命!」
此刻的趙統有些奇怪,巡按巡視一地,往往都是巡視之後才召集各地縣令來州府問話,這許濤怎麼還反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