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濤從左往右掃了過去,微眯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六位縣令,也不說話。
那沉默的樣子,愈發讓六人心思忐忑起來。
就連那趙統,這時候也是心中疑惑,這許濤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人都找來了,他怎麼也不說話?
安靜了片刻,許濤的聲音才響起。
「幾位在蒲州都做了多少年縣令了?」
聽到這個問題,六人面面相覷了一眼,隨後還是盧雲第一個站了出來。
沒辦法,誰讓他是蒲縣縣令,又是在許濤眼皮子底下的縣令?
「大人,下官在蒲縣做縣令已經有兩年時間了。」
看了一眼說話的盧雲,許濤微微頷首。
「兩年時間,這麼說也算勉強站穩腳跟了。」
盧雲聽到這話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許濤話里的意思。
而其他五位縣令也是分別說出了自己在任的時間。
長則四五年,短則兩年,可以說都是建文朝的時候來到這裡任職的。
那時候朝廷無暇顧及山西這邊,也就是說,這六人極有可能全是晉王的人。
許濤緩步來到考試的小隔間前,伸手摸了一把台面,見手上沒有什麼灰塵,便笑著說道:「趙大人有心了,還專門找人打掃了一番。」
趙統笑著拱了拱手。
「這都是下官該做的。」
只見那許濤拍了拍手,下一秒就有三名錦衣衛走了過來,每個人手中都捧著東西。
筆墨紙硯,應有盡有。
看著這一幕,幾人有些面面相覷。
正在疑惑的時候,那許濤突然站到一旁,伸手一引。
「一人一間,都進去吧。」
話音落下,盧雲等人愣了愣,最後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大人是讓我們坐進去?」
許濤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錯,別浪費時間,快點。」
幾人心頭一跳,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但面對許濤的命令,他們又不敢多說,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只能老老實實的朝著裡面走去。
都是科舉過來的,為官數載,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種感覺。
但是當他們坐到位置上的時候,那冰冷的觸感,還是讓他們瞬間回到了自己挑燈夜讀,奮戰科舉的日子。
不由得,幾人還打了個寒顫。
「陸百戶。」
隨著許濤一聲召喚,那陸九陽上前,親自給盧雲幾人發放紙張和筆墨。
就在眾人看著的時候,那身後的木門也被人從外面反鎖。
看著幾人不解的樣子,許濤這才慢悠悠道:「幾位,本官這一次來山西,原本是沒想著查辦什麼貪腐大案的,但有些人不長眼,非要往槍口上撞。」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介意和他玩兒玩兒。」
「大家都是讀書人,本官也不會對幾位動粗,咱們現如今就換個玩兒法。」
「看到你們面前的紙了嗎?」
盧雲幾人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紙張,見其普通的很,也紛紛點了點頭。
「看到了。」
許濤聞言嘴角一勾。
「你們現在開始,自己用筆將自己這些年做過的錯事都寫上去,本官算你們一個主動交代,從輕發落。」
「當然,你們也可以在這上面寫對方犯得事兒,只要真實,本官也算你們一功。」
「須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機會本官給你們了,什麼時候寫完了,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如果不想寫,那就在這兒耗著吧,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本官都包了,就在這裡面。」
此時此刻,聽到這一番話的盧雲等人才意識到,許濤為什麼要把他們關在這裡了。
就這地方,科舉三日出來之後,人都廢了。
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出去,這不就是要逼著他們嗎!?
誰家好人能在這裡待得住!?
短暫安靜了片刻,那河津知縣崔鈺倏地一下站起身來,大聲道:「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等清清白白為官,何來犯罪一說!?」
「你將我們關押在這裡,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我們自己交代罪行,還要我等相互攀咬!」
「本、本官要參你!」
說著,崔鈺便起身晃動木門,見那木門已經鎖死,便想著起身從石台上爬過去。
然而,雙手剛剛搭在石台上,便是一抹寒光落下。
崔鈺眼疾手快,迅速收回雙手,低頭看去只見那石台上赫然是揮砍下來的長刀。
一名錦衣衛正死死盯著崔鈺,眼中暗含殺意。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許濤看著被嚇壞的眾人,笑眯眯道:「瞧見了吧,亂闖是真的會死人的。」
「本官沒有和你們開玩笑。」
「交代的機會給你們了,可要好好把握。」
說完,那許濤便擺了擺手,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獨留下一群錦衣衛,以及趙統盧雲等人。
此時此刻,趙統才意識到,許濤為什麼要來貢院,這是要把他們徹底隔絕起來啊!
好一會兒後,才有人看向趙統道:「趙大人,這到底怎麼辦啊!」
聽到詢問的趙統,心中也開始煩躁起來。
「怎麼辦?本官能知道怎麼辦!?」
「你們各自想辦法吧!」
說完,趙統便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坐在位置上,眉頭緊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從貢院內走出來之後,許濤臉上的笑容也暫時收斂起來。
「大人,咱們就這麼晾著他們,他們當真能招供?」
陸九陽滿是好奇的看著許濤詢問了一句。
而這時候,許濤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陸九陽。
「陸百戶,本官有個問題一直想問。」
「咱們就說今天這情況,如果讓你審問趙統和六縣縣令,你打算如何審問?」
聽到這個問題,陸九陽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那還不簡單?打入昭獄,所有的刑具都上一遍,不要說他們了,就算是鬼來了,也得招供!」
對於這個回答,許濤也沒什麼意外,屬實是因為這確實是錦衣衛的行事風格,也不怪陸九陽這麼說。
搖了搖頭後,許濤看到這裡陸九陽道:「說的倒是簡單,你知不知道,沒有陛下旨意,你們怎麼敢擅自對朝廷命官動手用刑?」
「你怕不是糊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