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後宮。
殿內，朱棣拿著那本日記副本，看著裡面的內容眉頭微蹙。
他想過山西的情況很嚴重，卻沒有想到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晉王府不僅僅影響到了地方官員，甚至連山西布政使也變成了晉王府的人。
尤其是作為皇上耳目的錦衣衛，居然也成了晉王府的人！
這都已經不是觸及朱棣的逆鱗了，簡直是在動手拔自己的逆鱗！
「朕還在想，為何有些地方一直沒有異常奏報，以為天下藩王各個都遵守規矩，沒想到朕才在這應天府呆了半年之久，就有人敢糊弄自己了！」
「朕早就該想到，這群人沒那麼老實！」
所謂來時路，朱棣比誰都清楚藩王的心思。
晉王眼下是沒有逆反之心，那不過是因為顧及自己的武力罷了。
真要是有機會，晉王豈能坐視機會流失？
這已經不是敢不敢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思忖許久之後，朱棣才看向侯在殿內的太監。
「去，傳召紀綱。」
「是。」
見太監離開，朱棣這才重新拿起來日記副本開始翻看。
【錦衣衛的改革有必要提上日程了，一部分拆分對外，一部分對內搜集。】
【只是這具體如何操作，怕是要實驗一番才行，這一次來山西，好在給了指揮錦衣衛的許可權，山高皇帝遠的操作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此刻的朱棣看著副本上的內容，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當中。
許濤要對山西的錦衣衛進行改革這事兒，他倒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還是期待。
畢竟許濤早就提及過這件事兒，但一直沒有拿出來一個可行的方案，這一次山西之行，對外有草原，對內有晉王，倒是個機會。
思索間，朱棣也開始琢磨這件事兒是不是要同意下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宣召的太監也趕了回來。
「皇上，紀大人在殿外候著呢。」
「宣！」
只是稍一思索，朱棣便下令讓紀綱入殿。
不過一會兒，那紀綱就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臣紀綱，拜見皇上！」
看著趕來的紀綱，朱棣神色平淡道：「深夜將你叫來，不會有什麼怨氣吧？」
這陡然間的一聲詢問，讓紀綱心中一提。
這話是一個皇帝該和臣子說的！？
心中瞬間警惕起來的紀綱，連忙躬身道：「皇上言重了，臣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自然是要時時刻刻的準備才是，怎麼敢有怨氣？這可是臣職責所在啊。」
「這麼說，你也算是殫精竭慮，事事親躬了，朕倒是要好好獎賞你才是。」
此話一出，紀綱臉色瞬間煞白。
這話當真是要了他的親命了！
這哪裡是在誇獎他，分明是在點他啊！
一瞬間，紀綱便跪倒在地上，以頭搶地。
「皇上，臣愚鈍，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還望皇上明示！」
見紀綱被嚇成這個樣子，朱棣冷哼一聲。
「朕問你，山西的錦衣衛這些年可有給你上報過當地的情況？你有沒有核驗過？」
聽到朱棣提及山西的錦衣衛，紀綱眼睛轉了轉，猶豫了一下說道：「啟稟皇上，這半年來山西錦衣衛一直在按時匯報當地情況，對晉王監視也一直都有，回復的訊息都是晉王很是安分。」
「臣曾派人暗中查驗過這些情報，似乎並無出入。」
朱棣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直接就被氣笑了。
「並無出入？你確定？」
「這……」
紀綱聞言，立馬就明白過來，這中間怕不是有什麼問題。
要不然朱棣也不會這麼問自己。
「皇上的意思是，這山西的錦衣衛有問題？」
「呵，何止是有問題！那太原府的錦衣衛都快成晉王的了！」
聽到這話，紀綱臉色瞬間一變。
「皇上！這絕無可能！太原府錦衣衛千戶王洵是臣親自挑選的人！負責節制山西各府錦衣衛，這半年來可謂是兢兢業業，絕對不可能投靠晉王的啊！」
「絕不可能？」
看著紀綱，朱棣冷聲道：「若是他沒有投靠晉王，為什麼沒有告訴你，他和晉王合作，意圖謀害張家？打斷許濤的計劃？」
「你也知道許濤這一次去山西是幹什麼的，首要便是給朕解決出海的問題，可他處處使絆子不說，還聯合晉王在太原府針對許濤！」
「你以為朕不知道嗎？」
紀綱吞了吞口水，眼神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皇上能夠知道這些？
算算日子，這許濤也就是這兩日才到的太原府才對，皇上難不成在許濤身邊安排了人，隨行監視？
這兩日千餘里送來的急報，他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
紀綱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朱棣知道的這些東西都是從日記本中看到的。
此刻的他只當是朱棣手中還有一支不弱於錦衣衛的力量。
因為就這些東西，他紀綱要做到，也要耗費不小的人力精力。
「臣、臣屬實是不知道這些情況，臣一定嚴厲處置！」
「不必你來了。」
平淡的聲音響起，只是一瞬就讓紀綱身體顫了顫。
「朕已經打算將山西的錦衣衛徹底交給許濤，由其處置，無論是裁撤還是另有新令，你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就不必插手了。」
「相反，你還得給朕多看多學，看看許濤是如何做的。」
「若是看出來點門道還好說，若是看不出來，那就不要怪朕不講情面了。」
「你這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也沒必要做了。」
聽到這赤裸裸的警告，紀綱臉色突變，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朱棣。
這是擺明了在警告自己，做不好這官職也得給自己抹了。
想想自己這半年來得罪的人，紀綱心中震顫，這要是被朱棣廢了，那自己的罪過的那些官員豈能放過自己？
一時間，紀綱也是誠惶誠恐的看著朱棣道：「臣、臣定當虛心學習，絕不讓皇上費心！」
看著紀綱的樣子，朱棣這才帶點了點頭，看著紀綱說道：「從你錦衣衛調一些人手去太原府，順帶給朕送一道旨意過去。」
「記住，要精兵強將，告訴他們許濤所說的話，就是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