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暫時被自己擋在了晉王府內，太原府雖然不可能完全杜絕對方的影響，但眼下到底是出現了一個空檔期。
許濤這一手操作，直接讓太原府上上下下的官員，心生惶恐。
人只要亂了，那就會出現問題。
因此，許濤第一時間就把王洵叫到了巡按衙門。
「屬下拜見大人。」
衙門前堂內，匆匆趕來的王洵朝著許濤行了一禮，小心翼翼的抬眼瞥了許濤一眼。
許濤入城已經有兩天了，除了那天酒宴上露了一面之外，再沒有見過任何人。
自己應該算是第一個許濤召見的人了。
主座上，許濤飲了一口茶，這才看向王洵。
「王千戶，坐吧。」
聽著那平淡至極的語氣，王洵小心翼翼坐了下來。
眼神卻是看向許濤，滿是謹慎。
「王千戶，知道為什麼本官第一個見你嗎？」
「屬下愚鈍，還請大人明示。」
看了一眼王洵，許濤這才接著說道：「王洵，你執掌太原府錦衣衛，更是整個山西唯一的千戶衙門，論起來各府錦衣衛也會由你轄制。」
「可以說，整個山西除去布政使徐光義還有總兵劉貞之外，你算的上是山西第三號人物了。」
「本官來之前就曾翻閱過山西這半年來的錦衣衛奏報，你那筆觸之下，山西可謂是安分守己的很，各級官員忠君愛國，晉王更是老實的很。」
「可這一路走來，本官看到的卻和你寫的不一樣，這讓本官開始懷疑，你到底是誰的人？」
「靖難一場下來，你似乎變成晉王的狗了，你說說本官還能相信你嗎？」
王洵聽到許濤這一番話，頓時額頭布滿冷汗。
他靖難追隨燕王，因功而被提拔為錦衣衛千戶。
按理說應該殫精竭慮，一心為朱棣做事才是。
但到了山西之後他才發現，這地方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固若金湯。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就被晉王抓住了把柄，想著能夠繼續留下，無非是幫助晉王隱瞞一些事兒罷了。
但這結果卻是越陷越深。
以至於他徹底成了晉王朱濟熺的人。
見王洵的反應，許濤淡淡道：「怎麼？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王洵吞了吞口水，起身跪倒在許濤面前。
「大人，我、我並不是晉王的人。」
「屬下、屬下還是朝廷的，是皇上的人！」
「屬下如今所做所為，實在不是屬下真心所做啊！」
「是那晉王用屬下的把柄威脅屬下的！」
「把柄？」
許濤挑了挑眉，看向王洵問道：「你有什麼把柄在晉王手中？」
知道自己橫豎都是一死，王洵咬了咬牙，開口道：「屬下初到太原府的時候，曾遵照紀大人的吩咐，對晉王府嚴加監視，但晉王府對屬下早有防備。」
「後來晉王和徐光義設局，讓屬下查辦一位貪墨的貪官。」
「查抄家宅的時候，兩人收買屬下身邊的錦衣衛，趁機給屬下下藥，迷暈之後，將屬下和犯官女眷放在一起，且下手殺了女眷，污衊屬下強迫女眷致死。」
「晉王以此為要挾，只要屬下聽他的話，否則就上奏屬下罪行。」
「屬下為了保命，只能聽命於晉王。」
雖然不知道這王洵話中有幾分真假，但他既然敢這麼說，那肯定是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有你的苦衷，但不能以背叛朝廷為先，本官即便是不追究你這些，那你之後做的那些事兒，哪個夠不到殺頭？」
聞言，王洵也是冷汗直流。
只見那王洵以頭搶地，急聲道：「大人饒命！屬下、屬下也不想做那些事兒啊！」
看了一眼王洵，許濤這才開口道：「既然你想活命，那本官問你，蒲州張家一案，到底是誰做的？」
「這……」
見其猶豫，許濤冷笑道：「怎麼？這就是你想活命的態度？」
王洵見許濤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咬了咬牙道：「大人能保證屬下說了就能活著？」
「那要看你的態度了。」
王洵聞言，瞬間沉默下來。
猶豫了許久，才看著許濤點點頭道：「屬下願意說出實情，只是這中間屬下並無實證，大人單憑屬下的口供，很難扳倒晉王。」
許濤聞言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這些根本扳不倒晉王，但是這和自己了解實情又有什麼衝突。
「那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兒，有什麼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是。」
王洵無奈點了點頭，這才將張桐一案的實情說了出來。
「這事兒是晉王主導的，徐光義親自安排。」
「屬下的作用，就是以錦衣衛的名義向燕京的邊軍傳遞訊息，讓他們動手抓人。」
「這其中具體執行的人是誰？」許濤看著王洵詢問道。
只見那王洵搖了搖頭。
「那人屬下不認識，但聽口音是從燕京府那邊來的。」
「此事結束之後，也是徐光義安排離開的，屬下再未見過此人。」
聽到王洵這麼說，許濤眉頭一皺。
他原本以為能夠從王洵這裡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結果資訊還是少的可憐。
而王洵見許濤那樣子，心頭就是一跳。
「還有！大人還有！」
看著神色激動的王洵，許濤眉頭緊蹙：「你還有什麼沒說？」
那王洵吞了吞口水，忙不迭道：「屬下還記得一件事兒，那構陷張家的人，說自己是懷來人，當時屬下見他隨身佩戴一塊玉佩，那玉佩樣式別致，似乎是獨有之物，並不常見。」
聽到這個資訊，許濤臉色這才稍好了一些。
起碼王洵這後面的資訊，給自己縮小了一些範圍。
「你還記得那玉佩的模樣，以及人的樣貌嗎？」
張桐之前並未見過構陷他的人，唯一見過那人樣貌的是張桐的兒子，眼下自己無法審問，如果那人被晉王提前找到，怕是會殺人滅口。
而且，誰又敢保證張家見到的人就是幕後之人？
王洵忙不迭點了點頭。
「屬下記得！」
「既然記得，那就將所有都繪製下來吧，本官有用。」
王洵哪裡敢拒絕，點點頭道：「屬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