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活命，王洵不敢有絲毫怠慢，極其配合畫師，將自己記憶中的東西繪製了出來。
等許濤看到紙上繪製的人像，眉頭微微一蹙。
人像看年齡應該是中年才對，至於樣貌就有點說法了。
雖然猛地一看，是漢人不假，但眉宇間還是能夠看出來一點草原人的樣子。
比如說這人像中的相貌，眼裂較窄，方臉，頜骨微高，雖然不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
這些基本上都是蒙古人的樣貌特徵。
「你說這人是懷來人，操著一口燕京府的口音，有沒有想過此人是從草原來的？」
「草原來的？」
王洵聞言愣了一下，想了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
「屬下還真沒有注意這一點，當時人是徐大人找的，屬下也不便多問。」
看著一臉茫然的王洵，許濤心中有些無奈。
這腦子，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暗自搖了搖頭，許濤看著王洵問道：「你做錦衣衛之前是做什麼的？」
「屬下是在軍中做斥候的。」
稍作思索，許濤這才看著王洵說道：「本官先前答應留你一命，但如今看來你這能力屬實是勝任不了千戶一職。」
王洵低著腦袋不敢說話，他現在能夠保住性命就不錯了，哪裡敢有那麼多的要求？
「屬下聽憑大人安排。」
看了一眼王洵，許濤這才說道：「你既然是斥侯出身，想必也和北元人打過。」
「本官有意將太原府錦衣衛拆分開來，一部分對內，一部分對外。」
「這所謂對外，就是去草原刺探情報。」
「當然了，這刺探不是讓你們深入毫無偽裝的刺探，而是要裝扮成商人進入草原刺探各部情報，必要之時需要你們暗殺目標。」
「這差事，你敢不敢做？」
面對許濤的詢問，王洵的臉上罕見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大人的意思是，讓屬下去草原？」
「不錯，怎麼？你不願意？」
看著王洵，許濤開口問道。
只見那王洵忙不迭地搖了搖頭：「屬下願意！屬下當然願意！」
王洵本就是斥候出身，刺探情報這種事兒，尤其是刺探草原方面情報，他不敢說自己手拿把掐，但絕對不差。
且離開太原府這勾心鬥角的地方，王洵都不敢想自己能多輕鬆。
見王洵沒有絲毫怨言的樣子，許濤這才接著說道：「既然願意，那本官就給你一個機會，人選不超三十人，你從各地錦衣衛挑選。」
「選人的事兒本官不插手，但有要求。」
「識字，腦子靈活，這兩個要求不難吧？」
王洵想了想，搖頭道：「不難。」
「既然不難，那就選拔合適的人選，結束之後，本官會安排幾支商隊隨你們北上草原。」
「至於任務，本官之後會告訴你。」
王洵點了點頭，隨後有些遲疑的看著許濤問道：「那屬下離開之後，太原府千戶所誰來管理？」
「這事兒就不勞你費心了，本官自己有安排。」
聞言，王洵也不再多言，而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見狀，許濤提醒道：「這件事兒出了這個衙門之後，你就忘乾淨，如果有半個字泄露出去，本官必殺你！」
陡然間來的殺氣，讓王洵心中害怕。
「屬下遵命！」
見許濤擺了擺手，王洵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等來到院子外後，王洵只覺得渾身都是冷汗。
看著王洵離去的背影，凌雲折返回來。
「大人，咱們放了他，他會不會給徐光義他們透露訊息？」
這人在凌雲看來，壓根就信不過，許濤這操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見凌雲有些不滿，許濤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笑眯眯的看著凌雲道：「看著像是放了他一馬，但同樣他現在也危險的很。」
「你如果是草原上的可汗，我告訴你，身邊有個內奸，你是什麼感想？」
「那自然是直接殺了！」
話音剛落，凌雲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此刻的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您是說，把他騙出大明，再借他人之手殺了他？」
說到這裡，凌雲覺得自己應該是猜中了許濤的想法。
「這麼說來確實是合適的很，他死在草原上，大人您也好和皇上解釋，畢竟這王洵也是個千戶，莫名其妙死了，不好交代。」
聽到這一番話的許濤，此刻也不由得搖頭失笑一聲。
「你啊你，這腦子轉的太快也不是好事兒。」
「我是有殺王洵的心，但這件事兒到底還是要看他該不該死。」
「他如果能夠在草原做到了我要求的事情，留他一命也未嘗不可。」
此時的凌雲，這才回過神來。
「大人是真的打算用他啊！？」
許濤不避諱自己的想法，點了點頭之後，便看著凌雲說道：「可用之才本來就少，這種有把柄在手的那就更少了。」
「但願他是個人才。」
……
徐府。
徐光義今天並沒有在布政司衙門待著，從聽到王洵去了巡按衙門之後，他就一直派人盯著那邊的動靜。
當聽到王洵從衙門裡出來了，徐光義便看著管家詢問道：「那王洵的臉色如何？」
「不太好。」管家搖了搖頭，略帶幾分遲疑道：「這王洵從巡按衙門出來之後，臉色就差的要死，老奴聽說裡面傳來的訊息，這王洵在巡按衙門似乎沒少挨罵。」
「出來之後就直接回府，似乎有閉門思過的樣子。」
聽到這個訊息，徐光義眉頭微挑。
他從晉王被禁足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王洵這個人，打算利用王洵搞點事情，好讓許濤的注意力往其他地方轉移。
可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動手，這王洵就被叫了過去。
只是一番責罵，他是不相信的，這麼長時間，那必然是有什麼大事兒才對。
就在徐光義眯著眼睛猜測許濤找到王洵做了什麼的時候，屋外突然有人疾步闖了進來。
「大人！有訊息了！」
「巡按衙門剛剛放出訊息，許濤奪了王洵錦衣衛千戶一職，將其流放大同府戍邊恕罪！」
「眼下，錦衣衛歸許濤直接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