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
楊士奇幾人一臉憤憤的看著朱棣。
早想著針對許濤一把,可這小子做事滴水不漏,就算是抓住了把柄也能自圓其說。
但今天這事兒在他們看來,就算是許濤渾身上下都是嘴也說不清了。
八百里加急!
那可是要跑死多少馬的朝廷急報?
結果許濤拿來卻是求朱棣賜婚?
此等荒唐事兒,亘古未聞!
他們要是連這次機會都把握不住,那還不如回家種地去!
「皇上!許濤此舉實在是太過分了,如不加嚴懲,日後變本加厲,或可有損國體!」
「臣懇請皇上即刻降旨,召許濤回京訓話!」
楊士奇還是對許濤有些可惜的,因此這話並沒有將許濤一刀捅死,只是要求朱棣召回許濤。
而聽到這話的朱棣,自然是不能同意。
且不說許濤到了山西之後,原定的計劃還沒有徹底展開,單憑他壓制晉王這一手,他就不能讓許濤半途而廢。
草原的事兒成不成的先不說,如果這一次能將晉王這個隱患解決了,許濤這事兒他也得圓回去。
只是人是他請來的,信也是當面拆的,他這個做皇帝的都不知道許濤如此離譜,楊士奇這裡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誡。
就在朱棣心中有些遲疑如何解釋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皇后娘娘到!」
聽到徐皇后來了,朱棣眼神瞬間一亮,而楊士奇等人則是回頭看去,眉頭微蹙。
宮中最不好對付的就是這位徐皇后了,賢明之餘很是有手段,也是自大明立國以來,唯一能夠比肩馬皇后的存在了。
見徐皇后走進來,朱棣急忙問道:「妙雲,你來了?」
徐皇后淺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楊士奇等人。
「臣妾聽聞皇上收到了山西來的八百里加急奏報,楊大人他們一大早就被您給叫了過來,怕是沒有用飯,便差宮中的人做了一些粥食送來,皇上可以和諸位大人邊吃邊聊。」
八百里加急都是要緊的大事兒,有些時候一商議最少也要一天時間。
朱棣用過飯能扛得住,但楊士奇他們可不一定。
看著宮人端來的粥食點心,楊士奇等人也是急忙躬身謝禮。
「多謝皇后!」
徐皇后微微一笑,這才說道:「諸位大人先議事,本宮走了。」
眼見徐皇后要走,朱棣急忙開口阻攔。
「皇后且慢!」
聽到這話的徐皇后回頭看了一眼朱棣,神色間多了幾分不解。
「皇上還有事兒?」
只見那朱棣點了點頭,開口道:「有事兒,事關這次加急奏報,你也一併聽聽吧。」
此話一出,徐皇后便有些遲疑起來。
「皇上,這怕是不妥吧?此乃政事,後宮不得干政,臣妾在這裡像什麼話?」
朱棣滿是尷尬的看了一眼楊士奇等人,這才解釋道:「和妙錦有些關係,你留下聽聽吧?」
聽到和徐妙錦有關,徐皇后頓時臉色一變,語氣也不由變得焦急起來。
「妙錦?她出什麼事兒了?」
「她不是應該去燕京嗎?怎麼是許濤送來的訊息?」
見徐妙錦有些著急的樣子,朱棣急忙安撫道:「皇后不要著急,朕慢慢和你說。」
說著,朱棣便開始解釋起來奏報中的事情。
當徐妙錦聽完之後,也是瞬間愣在了原地。
她剛剛還奇怪這殿內的氛圍有些不太對勁,起初還有些奇怪是什麼大事兒,讓君臣之間的氛圍有些劍拔弩張。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
原來是許濤要娶徐妙錦!
這本是好事兒,徐妙雲剛要笑出聲來,又突然意識到場合不對,再看楊士奇等人憤憤不平的模樣,也知道了為什麼朱棣有些尷尬和無措了。
真是不知道該如何給許濤擦屁股了!
心中微微一笑,徐皇后輕咳一聲道:「皇上,這許濤所作所為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兒女私情豈能和軍國大事混為一談。」
「於此,皇上還是要好好訓斥他一番的。」
見徐皇后向著楊士奇等人說話,朱棣一時間也是無語的很,但緊接著,那徐皇后卻是話鋒一轉。
「不過這許濤如此做法,臣妾倒是覺得他並非為了兒女私情,而是為朝堂考慮。」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朱棣在內,全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徐皇后。
尤其是楊士奇等人,不知道徐皇后為什麼要這麼說。
都這種情況了,她還能想出自圓其說的辦法?
「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棣捧哏的應了一句,徐皇后這才慢慢解釋起來。
「其實許濤這人還是太過謹慎小心了,他此舉和那唐朝李靖自污有何區別?」
「臣妾曾讀史書,說這貞觀年間,大將李靖率軍北擊突厥,大軍集結,軍權在握,為了讓太宗皇帝放心,李靖是各種要賞賜,以此自污來表明自己並無貪戀軍權,擁兵自重的想法。」
「許濤此番離京之前,經歷朝臣數次彈劾,怕是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
「這到了山西之後,軍政大權集中在他一人之手,難免會再次被人彈劾,加上晉王被圈禁一事,他做出如此荒唐的舉動,無非是想要和皇上表明,他並無二心。」
「畢竟此舉公之於眾之後,他這貪戀美色,公器私用的名聲算是做實了。」
聽到徐皇后這一番言論,楊士奇等人都傻了。
這都能圓的回去!?
朱棣此刻也是眼神明亮的看著徐皇后,心中開心不已。
只見那徐皇后看向楊士奇等人。
「楊大人,你們這麼咄咄逼人,不就是正中他下懷了?若不是你們先前苦苦相逼,這事兒也不會發生了。」
聽到這裡,楊士奇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事兒怎麼到了這裡,反倒是成了他們的不是了?
「皇后,這……」
不等楊士奇說話,那徐皇后便接著說道:「楊大人若是想要訓斥他,大可親自去一趟,而不是將其召回應天府來。」
「本宮倒是覺得,你去之後也算是監督之用,正好帶著皇上的旨意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