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克孛羅這名字幾乎成了韃靼部所有人的夢魘。
當阿卜只俺說昂克孛羅就是死在那地方的時候,無論是阿魯台還是坤帖木兒,神色都有幾分尷尬。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阿卜只俺也只好訕訕一笑,閉上了嘴巴。
可即便是如此,阿魯台還是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所以說,這陽高縣現如今的景象,你離開的時候,還沒有這些?」
阿卜只俺點了點頭,但就是這個動作,讓阿魯台心頭大震。
如此速度,如此財力人力!
韃靼部,不!整個草原誰能是大明的對手?
所謂管中窺豹,只是這陽高縣一處地方,便可看出大明如今的強大。
草原上自古以來就流傳的道理,當中原強大的時候,草原只能伏低做小,否則等待他們的便是中原的怒火。
此刻阿魯台甚至有些慶幸起來,自己早早投靠了大明,避免了日後的覆滅之危。
心思百轉之下,阿魯台也隨著人來到了許濤所在的府衙內。
帶路之人邀請阿魯台等人入座之後,這才開口道:「幾位稍等,許大人等一會就到。」
坤帖木兒三人點了點頭,等到那人離開之後,坤帖木兒才看向阿魯台道:「阿魯台,你覺得今日這大明的官見咱們,會有個什麼結果?」
見坤帖木兒都這時候了還給自己擺架子,阿魯台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還是應了一聲。
「事情都是先前商議好的,現如今不過是走個章程,大汗放心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坤帖木兒長嘆一聲。
「難不成,日後還真要在這大明生活一輩子?」
坤帖木兒那裡不知道,只要在大明,他就是被人日夜監視的日子,哪裡有草原上自由自在,作福作威?
「哦?看大汗這意思,是想要去草原上放馬了?」
就在坤帖木兒心中感慨的時候,那堂外突然傳來一道調笑聲。
聽到動靜的坤帖木兒猛地抬頭看向堂外,見一位年輕人站在那裡,身著常服,看不出來身份。
倒是那年輕人身後站著的人,身著二品武官官袍,氣質不俗,讓人有些心生畏懼。
正在愣神的時候,只見那阿卜只俺起身朝著那年輕人行了一禮。
「阿卜只俺,見過許大人!」
這是許大人!?阿魯台此刻也愣了愣,但見自己兒子都起身行禮了,奈何禮數在這裡,便也起身朝著許濤行了一禮。
只有那坤帖木兒站在那裡,也不做聲。
論身份,他確實是沒有和許濤行禮的必要,但現如今這情況,顯然是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許濤沒有計較,只是朝著阿魯台和阿卜只俺擺了擺手。
「兩位坐吧。」
說完,這才和徐輝祖來到了位置上坐下。
扭頭看向坤帖木兒,許濤笑眯眯問道:「剛剛聽大汗的意思,似乎是對生活在大明有些不太願意?」
「那本官派人送你去草原上去,想必不少人是很樂意看到大汗的。」
聽到這話的坤帖木兒臉色微變。
他哪裡不知道許濤這話是什麼意思?
草原上的人是想要自己回去,但想不想讓自己活著,那可就不一定了。
只是被許濤如此羞辱,坤帖木兒臉色也是難看的很。
可偏偏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忍著。
見坤帖木兒的反應,許濤冷笑一聲,最後還是那阿魯台出言解圍。
「許大人,離鄉心切乃是人之常情,時間久了也就淡了,還望見諒。」
聞言,許濤這才笑了笑。
「那我就給阿魯台你一個面子。」
聽到這話的阿魯台,神色也有些尷尬,但也僅僅是一瞬便消失不見。
看了一眼阿魯台,許濤這才岔開話題,開口問道:「這一路辛苦,可還順利?」
「承蒙大明的幫助,我們這一路還算是順利,並未遇到追兵,只是譚將軍那邊……」
說到這裡,阿魯台還頓了頓:「老夫本想要留下和他共同抗敵,誰知道譚將軍不許,只能先行一步離開。」
「譚廣沒什麼事兒,你們來之前三天,我這裡就收到訊息了,一切還算順利,且把禿孛羅和忽刺班胡也要到這裡了。」
說完,許濤還觀察了一下阿魯台的反應。
只見阿魯台在聽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也是神色一震,但還沒有說話,那坤帖木兒便忍不住開口道:「他麼來幹什麼?」
許濤也聽出來了坤帖木兒語氣中的恐懼,顯然是對事把禿孛羅和忽刺班胡還有些懼怕。
想想也是,差點死在這兩個人手裡,害怕也正常。
「他們來自然是談事兒的,當然了,如果大汗不配合,本官倒是可以把你在交出去。」
坤帖木兒臉色一白。
真交出去了,自己必死無疑!
「許大人,本汗剛剛確實是有些得罪之處,但絕無其他意思,還望許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能讓他們來啊。」
看著坤帖木兒的反應,阿魯台眉頭一皺。
這模樣,哪裡有半分元廷後裔該有的樣子?
而許濤看著坤帖木兒那樣子,笑道:「大汗放心,只要配合,本官自然不會將你怎麼樣,畢竟你可是元廷後裔。」
「且把禿孛羅和忽刺班胡還不知道你活著的訊息。」
坤帖木兒此刻也是無視許濤的調侃,心中還擔憂的很。
「許大人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
北元可汗,成吉思汗的後裔,這般低三下氣,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這坤帖木兒也算是個人物了。
倒是阿魯台,這時候對於這件事兒沒有那麼害怕,只是有些好奇問道:「許大人,不知道他們兩人來這裡做什麼?」
許濤淡淡一笑。
「自然是調停草原的戰事了,當然了也是談生意。」
「日後草原要和大明正常通商了,本官可不希望這中間出現什麼岔子。」
「還有便是為你韃靼部尋找一線生機。」
聽到這話,阿魯台這才朝著許濤躬身行禮道:「如此就多謝許大人了。」
阿魯台知道,這世上沒有白吃的餐飯,許濤這般幫助自己,必定是有什麼要求才對。
此時的阿魯台只想要保全韃靼部,至於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只要沒有那麼離譜,他倒是全都可以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