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輕舞帶著他走到一處院前,便是停下了腳步。
陳子凡看著門前這殘缺不堪的黃土牆,中間一張籬笆門,他用手一提也就開了,這還真是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一個不大的院子裡,只有一處柴火堆,連雞鴨都沒有養……
往裡走幾步,便是兩間並排的茅草屋,一間做飯,一間睡覺。
陳子凡開啟這張破了洞的房門,只見裡面家徒四壁,牆上掛著一柄短刀,刀口早就是卷了刃,一張不大的木板床,木板上墊著茅草,上面有著一張薄薄的被子,上前一捏,裡面也是塞著茅草和粗麻。
這家底也是沒誰了。
他好一陣翻箱倒櫃,僅是在那柜子底下翻到了五十文錢……
就這五十文錢也敢娶媳婦?
他都有些佩服這人了。
「都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算是人生喜事,我看他這也喜不起來啊……」他不由得感慨一聲。
都不容陳子凡繼續研究,屋外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開門,官差!」
官差?
聽到這兩個字,陳子凡瞬間面色一緊。
難不成剛剛發生的命案這麼快就被查到了?
不應該啊。
就算是被人發現了,也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們兩個看到了啊。
而且這個時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他們。
一想到這,他倒是安心了幾分,不過依舊是把那捲了刃的短刀藏到了自己袖口中。
「來了,大人!」
陳子凡大喊一聲,然後對著姜輕舞小聲說了一句:「沒喊你,不要出來。」
像她這樣的外貌,若是被不好心的官差盯上了,那說不定還會惹一身臊,所以,不如讓她躲在屋裡。
剛一開門,就看到兩人穿著一身官服。
「大人,什麼事啊?」陳子凡走到院裡,示意讓二人進來。
「聽說你今天娶妻了?」這稍胖一點的官差厲聲問道。
聽到是這事以後,陳子凡倒是放寬了心,無外乎就是來訛點東西。
「是的,托大人的福,娶了個糟糠之妻。」陳子凡點了點頭,說完這話,他又是從自己的袖口裡掏出了十來文錢,朝著二人遞了過去。
這十來文錢還是自己從那些劫匪身上搜刮來的,也算是沒有白拿。
旁邊的瘦高官差先是笑著看了一眼陳子凡手上,見只有十來文錢以後,瞬間變了臉:「誰知道你是不是娶了個諜子,讓她出來見見我們。」
「大人,我們早就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是什麼諜子……」陳子凡只得是又多說了一句。
「少廢話,讓她出來,不然我們就進去了。」這胖官差頓時把腰間佩刀拿到了上面。
「大人,我家相公所言都是真的,不信,您看看,這還有婚書。」姜輕舞走出門,手上拿著一張紅紙。
胖官差看到姜輕舞的一瞬間眼睛都是直了,他還真沒有看到過這麼漂亮的姑娘,不自覺地都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是接過婚書。
他看了一眼婚書,立馬遞到了瘦高官差手上。
「姜氏輕舞、陳家子凡,跟陳子凡倒是對得上,」這瘦高官差略微思索了一瞬,「不對,只有世家之女和秀才之女才能在婚書上加上自己的名字,旁人只能有姓,你這婚書怎麼有名字?」
姜輕舞不卑不亢:「我父親本就是秀才,只不過早把我許給了相公,所以這婚書上有名字。」
「滿口胡言,秀才怎麼會把自己女兒許給這麼個窮人家裡。」瘦高官差輕蔑一笑。
胖官差站在一旁,附耳輕聲說道:「這陳家本來也不差,只不過這陳子凡軟弱無能,父母變賣家產給他考,結果連考了幾次,連個秀才都沒有考上,還不幹活,陳家這才是垮了,他父母也被氣死了。」
聽到這陳子凡軟弱無能,瘦高官差又是多看了姜輕舞一眼,這樣的美貌女子,跟著這窩囊廢,還真是可惜了,嘴中說道:「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想的,居然把你嫁給了這麼個窩囊費。」
看他這神情,陳子凡頓時把袖中短刀都是捏緊了,一旦這人有什麼動作,他不介意手上多添兩條人命。
不過他依舊是笑著回答道:「既然大人現在都知道了,那就不用我多解釋了。」
這兩人正準備開口,只見姜輕舞又是朝著兩人走了兩步:「大人,我家相公的身份……」
陳子凡聽到這女人說到自己的身份,瞬間心頭一緊,這女人不會這時候要挑明自己的身份吧,那他只能是連她一起殺了……
「雖然低微,但畢竟也是在這戶籍上造了冊的,我自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姜輕舞笑著給二人作了個揖。
「好一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那我們就成全你,這樣,陳子凡,我給你三天時間,你交一兩銀子給你娘子登記造冊,這事就算了。」瘦高官差一臉壞笑。
一兩銀子?
別說是一兩銀子了,就是500文銅錢都能讓很多人賣命了,這一兩銀子簡直就是在要陳子凡的命。
「若是你湊不夠這一兩銀子,那後果你也知道。」
陳子凡在這裡也生活了一陣了,他自然知道,黑戶意味著會被抓走,男的送去服徭役,女的則是送進浣衣局。
說是浣衣局,其實就是給士兵們當妓女……
而他們這很明顯就是看上了姜輕舞長得好看,但是又不好強搶,所以才會想到這麼一個辦法。
三天時間,一兩銀子,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尋常獵戶一天也就是能夠獵得幾十文,厲害的,也就最多百八十文,除非運氣好,能夠獵到一些珍稀野物。
陳子凡面色一冷,這種貪官污吏遲早得殺了。
當然,現在肯定是不能動手,不知道他們還沒有別的人,殺了容易,想要脫身卻不容易。
但是他明面上卻笑著說道:「二位大人,這一兩銀子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寬容一下?」
「寬容?」瘦高官差大笑一聲,「要不你讓你家娘子伺候我們哥倆一晚上,這一兩銀子,就給你免了。」
陳子凡怒火中燒,但他只是強忍一口氣,面色陰沉的說道:「好,那三天,三天後,我把銀子交給你們。」
說完這話,陳子凡扯著姜輕舞的手,便是往屋內走去。
瘦高官差看到二人進了屋,面帶譏笑,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娶個這麼好看的媳婦,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本事看得住,廉哥,三天後,你先上,我排隊。」
胖官差卻是皺了皺眉頭:「你這樣逼他,不會把他逼出什麼事吧,都說狗急跳牆,他不會跟你動手吧……」
「你看他那窩囊勁,男人妻,不可欺,我們都當著他的面這樣侮辱他了,也沒看他有什麼反應,你放心,這種窩囊廢不敢的,」瘦高官差笑了笑,「走,哥,你就等著三天後享福吧。」
而這時,回到屋內的姜輕舞只是低著頭,腦中卻是在想,若是原來的陳子凡,估計就把自己拱手送給這兩個官差了。
「沒事,不就一兩銀子,我給他們就是了,到時候,我再讓他們連本帶利一起還。」陳子凡笑了笑。
而姜輕舞則是把右手伸進了自己的裡衣,心中深處掏出了一個玉鐲子,遞到了陳子凡手中:「拿去當了吧,總能值個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