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不知道阿良家住哪裡……」
看來自己即便是想要把這山參須送到他們家裡也沒有辦法。
但自己也不能去問別人，這樣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露餡了。
「罷了，等見到阿良的時候再過去吧。」
他是一陣無奈，又是只能先回家了。
就在這時，卻是聽到村內傳來一陣悽厲的嚎哭聲。
陳子凡略帶著幾分好奇的朝那方向瞅了一眼，不過腳上卻是沒有半點動靜。
好奇也得有個度，不能成為那只會死的貓……
所以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陳子凡搖了搖頭，接著往家中走去。
「不是說好的三天以後才要上繳這獵戶稅嗎？怎麼變成了明日？」
又是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前的院子裡傳來。
陳子凡頓時一驚。
什麼叫明日？？？
他趕忙是快走了兩步，往裡一探頭，只見吳廉、賈仁一胖一瘦二位官差滿臉囂張的看著院中那婦人。
見她癱坐在地上，一隻手撐在地上，一隻手指著二人：「你們這時候跟我們說明日清晨就要繳這稅，我們哪裡有時間湊齊！」
「湊不湊得齊，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湊不齊就讓你當家的去服徭役，不想讓他去，那就去借，去賣身，跟我們說有什麼用。」
賈仁望著面前這婦人還有幾分姿色，不自覺間咽了一口口水，滿臉垂涎，又是問道：「還差多少？」
聽到他這一問，這婦人好像是看到了轉機一樣，立馬跪在了地上，雙手作揖：「大人，只差一兩了，你行行好，再寬限幾日吧……」
「寬限？」賈仁啐了一口唾沫在她跟前，「給你寬限，個個都要寬限，到時候我還怎麼收齊？」
砰！
只聽一聲清脆的磕頭聲，這婦人的腦門瞬間青了一塊。
「我給您磕頭了，繞過我家當家的吧……」
不等她說完，賈仁已經是截斷了她的話頭：「寬限你幾日也不是不可以。」
婦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神放光：「大人你說，我們給你當牛做馬都可以。」
賈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臉奸笑：「當牛做馬就不必了，這樣，趁著你男人沒回來，你先伺候一下我哥倆，我給你寬限七日。」
婦人眼中剛燃起的光芒瞬間黯淡，強撐著的身子立馬又是癱了下去，嘴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子凡看著她這模樣，知道她還真在考慮這個交易了……
雖說在這年代，女子貞潔萬般重要，但是跟能夠救回自家相公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但他也知道，最後大機率還是得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雖說不願多管閒事，但這種傻事，他還真不希望這婦人會去做。
「娘子！」
就在這時，陳子凡聽到身後有人大喊一聲，只見這人身材魁梧，手中提著兩隻山雞，滿臉興奮。
他趕忙是朝著這人指了指院內。
這人倒也是識趣，立馬快跑兩步，嘴中又是大喊了一聲「娘子」。
這兩名官差聽到聲音，只能是輕嘆一聲，對著這婦人說了一句：「你錯過機會了。」
然後又是大聲說道：「明早的獵戶稅記得交。」
陳子凡望著賈仁這嘴臉，著實是一陣厭惡，右手緊緊的拿著那柄彎刀，隱約之間已經是有了出手的欲望。
但他深呼吸一口，咬緊牙關，只是跟這人四目相對。
賈仁看到陳子凡的一瞬間，臉上笑意極盛，滿是譏諷，但看到他手中拿著刀以後，這才是收斂了幾分。
陳子凡倒是視若無睹，跟他擦肩而過。
「你這刀不錯，你娘子也很不錯，要不這樣，你二選一，看是用刀還是用你娘子來抵這五兩銀子。」
賈仁看到陳子凡手中空空如也，心中已經是斷定陳子凡沒有湊齊五兩銀子了。
陳子凡頭也不回，不屑一笑：「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明日，這五兩銀子，我就是借，也不會少一兩，倒是你，多行不義必自斃，做這些齷齪事，小心有人來收拾你。」
賈仁看到陳子凡步子不停，接著朝著前面走去，自覺臉上沒有面子，只得是找補了一句：「死鴨子嘴硬，我讓你明天連找錢大官人借錢的機會都沒有，到時候看你該如何。」
從他口中聽到錢大官人二字，陳子凡只覺不妙，恐怕明天還會有什麼么蛾子。
「應該是多想了……」
陳子凡搖了搖頭，還能有什麼么蛾子會比這要求提前一天上繳稅收更大的。
他邁著步子，剛走到家門口，心中默數三個數。
「1，2，3！」
只見家門瞬間開啟，這位麗人又是站在門前。
「你湊夠了嗎，要是沒有湊夠的話，現在趕緊把我這玉鐲拿去換了。」
「這些無良官差，真是想要把老百姓都逼死，臨到黃昏時節才通知，這不就是想要讓這些獵戶今天沒得機會到別的地方去換銀子嗎？」
「現在找個大戶人家把這玉鐲換了應該還來得及……」
姜輕舞看到他的一瞬間，一臉憤怒，臉上都是氣鼓鼓的。
「莫慌，莫慌！」
陳子凡笑了笑。
「湊齊了的，運氣比較好，碰到了一頭傻狍子，然後賣掉了，湊了四兩銀子，可惜不是一隻公鹿，鹿角鹿茸這些，還能多賣一些，那就發財了。」
姜輕舞聽到「公鹿」二字，瞬間一慌，確認賣掉的是狍子以後才是長舒一口氣：「還好你打的不是公鹿，尋常百姓是不許獵殺它的，如果被人抓到了，那可是殺頭的罪名……」
「還有幾隻蝦，我們晚上吃。」
說完這話，陳子凡走進灶房，趁她不注意把幾隻蝦全數扔了出來，然後又是花了五錢銀子買了一斤食鹽。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太貴了……
得……
這下是真的只剩下一兩五錢銀子了。
明日若是再給華叔湊一兩，就只剩下五錢銀子了。
只能希望明日他們不會整什麼么蛾子。
應該只要把銀子交了就好了吧。
但這些人實在是可惡，還不知道有多少招在等著他。
陳子凡只覺內心一緊，只想明天早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