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薇薇面色微紅,捂著胸口站在門前,倒著實是弱柳扶風。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那一抹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就是,陳姑娘說的對,老先生您就該收下。」陳子凡也是連連點頭,趕忙身子從陳老先生身邊擠了進去,經過陳薇薇面前的時候,他也是目不斜視,徑直走了就進去。
他把這肉放到桌上以後,又是輕聲說道:「陳老先生,陳姑娘,今天我們在程梓華,華叔家中辦了一場殺豬宴,您要是想去的話,現在可以跟我一起去的。」
陳老先生看了一眼還在那看書的學生,立馬便搖了搖頭:「讓薇薇跟你去吧。」
「父親……」
陳薇薇還準備多問一句,已經是被陳老先生立馬拒絕了:「不用擔心我這糟老頭子,你還可以拿個碗,帶一塊回來給這學生吃。」
見狀,她也不再多說什麼,跟在陳子凡身後走到程梓華家門前。
只見此時此刻,他的家門前已經是架好了五口大鍋,熊熊柴火已經是燒到鍋邊,那肥肉的焦香味伴著空氣飄進每個人的鼻中。
陳子凡看著圍在旁邊的每一張面龐,大多數都是面色蠟黃,面頰凹陷,他們眼中倒是充滿著渴望。
「倒是得把自家娘子喊過來,」陳子凡心中一想,看到這陳薇薇還站在自己身旁以後,趕忙是對她說道,「陳姑娘,你自己隨便找個位置,等下準備吃就好了。」
陳子凡跟陳薇薇打了個招呼以後,又是跟程梓華問了一句:「華叔,村上的人應該差不多都到齊了吧,我去把輕舞也喊來。」
程梓華剛剛已經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倒是還有幾戶沒有來,那幾個官差家中的人都沒有來。」
「那幾戶倒是算了,他們定是不會來的。」陳子凡笑了笑。
就是他們家人想來,也定然是不會讓的,畢竟自己這是光明正大的在這賺吆喝,打的已經是里正的臉了,若是那幾個官差還來,那定然是不想幹了。
程梓華愣了愣,不過也沒有多少多問什麼,只是又說了一句:「那我讓阿良去其他幾戶獵戶家中喊喊,他們估計也是不知道的。」
「好嘞,不過讓阿良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陳子凡點了點頭。
說罷,陳子凡自己便是回到家中,見這姜輕舞彎著身子要從缸中舀米。
這是正準備做飯?
他趕忙是快走兩步,喊道:「娘子,今日倒是不用做飯了,昨日打的那頭野豬,我們留了百來斤,做了頓全豬宴,讓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打打牙祭。」
姜輕舞聽到請全村所有人都來,倒是不由得高看了陳子凡兩眼,這絕對是一個好打算,吃了這一頓肉,那全村人都會記住他陳子凡的名字,到時候只要見了他,誰不會多誇讚兩聲。
「相公倒是機智,這還真是給你多加聲望的一個好打算,是怎麼想到這計謀的?」姜輕舞面色一喜,又是瞬間凝重。
她之前都沒有想到,只是記得這私塾中的陳老先生了,自家相公倒是機智,已經是想到這一步了。
「娘子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啊,有一個富商,賺了錢以後,每年都會給村中所有老人置辦年貨,說的是要好好報答當年每家每戶給他湊錢考學,後來,他的名聲已經是傳遍全國。」
雖說這兩件事有些不一樣,但是陳子凡倒確實是從這裡面找到些靈感。
「原來如此,相公這一招,奴家尤為讚賞!」姜輕舞眼中泛光,神采奕奕,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笑意。
自己選的這相公,倒還真是文武雙全啊!
「走吧,娘子,你也該去露露臉了!」陳子凡一把牽過姜輕舞的手,感受到他手心中的溫度以後,姜輕舞面色頓時變得緋紅。
一腳踏出,竟是只覺自己驟然腿軟,身子下意識的就要往前倒。
陳子凡也是反應極快,立馬雙手抓起姜輕舞雙手,徑直把她抱在了自己懷中。
「娘子這是怎麼有些腿軟了?」說話間,陳子凡眉毛輕挑,倒是一副在風流模樣。
姜輕舞一時晃了神,倒是不知道自家這相公到底是什麼樣了,平常看著老實可靠,能文能武,可她也知道,他可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現在在她面前又是時不時的輕挑一下。
至於到了晚上,那更是……
那些花活,怎麼是她在以前都完全沒有聽說過的?
即便是那些禁書,她也涉獵甚廣,怎麼從來都沒有這些描寫……
一想到這,姜輕舞臉色更紅,嘴中兩個字脫口而出:
「賊子!」
陳子凡已經是習慣了這個稱呼,只當這是在表揚他!
姜輕舞腦子又是一轉,面色倒是驟然凝重:「相公,你可想到,若是過了今日,讓這些人養成了好吃懶做的毛病,又該如何是好?」
「今日你給了肉給他們吃,若是以後不給了,怕是會適得其反。」姜輕舞又是補了一句。
聽到這話,陳子凡臉上笑容也是消失了幾分,嘴中緩緩開口:「倒是不是沒有這可能,所以,這樣的事,我只干一次。」
「這一次不過是見他們從夏至秋,連日大旱,再加上賦稅,家家都是難有葷腥,現在我讓他們一起吃一頓肉,便是暫時滿足了他們的口欲,這種久久沒有吃到以後,心中饞蟲四起的時候,我滿足了他們,不說一輩子,至少明年冬天,都會記得。」
「可若是往後再打了別的獵物他們依舊想要你讓他們免費吃怎麼辦?」姜輕舞又是繼續追問到。
「先不說這種野豬我也得許久才能獵到一頭,就算是以後我獵到了,自然是要麼選擇賣錢,要麼選擇把這肉當作工錢了。」陳子凡又是繼續講解了一句。
「把肉當作工錢?」姜輕舞一愣,她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說法。
「當然可以,不管是管飯還是分肉,這都是我想著開春以後建房子的方式,這也算是用勞動力來換取糧食了。」
姜輕舞望著自己面前這個說得眉飛色舞的男人,愈發覺得他神秘,這樣的男子還真成了她的相公了?
她自己也覺得這一切如同在夢中一般,時不時感覺有著幾分不真實。
不過,口中那一股腥味卻是在一直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相公,你怎麼突然想要明年開春就建新房了?」姜輕舞心中有著幾分疑惑,這樣一來,陳子凡完全是在給他自己增加壓力啊。
她已經是聽說了,陳子凡身上還有著陳老先生的五兩銀子欠帳要還,所以現在還是有著虧債的樣子。
陳子凡只是偏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絕世女子,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時候,能夠有更好的生活場所。」
這話落在姜輕舞耳中,像極了一根利箭筆直的射進了她的心房。
姜輕舞眼中兩行清淚瞬間落下,似乎她這一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沒有悔婚……
只有沒有悔婚,才能讓她成為這陳子凡的妻……
「相公,過兩日,便過了七日了。」姜輕舞輕啟朱唇,這道聲音如同蚊子般輕輕的飄進了陳子凡的耳朵中。
陳子凡瞬間只感覺自己血脈噴張,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一般,只想這兩日能夠快點度過……
二人走到程梓華家附近,只見人聲更是鼎沸,一個個的眸子中滿是對這肉的渴望。
看到陳子凡走過來的時候,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
原本他們以為陳薇薇便是村中長相極佳的女子了,可此時此刻站在陳子凡身邊的女子,那就是貌若天仙了。
「子凡好福氣啊!這娘子跟畫裡面的人物一樣!」
「就是,我看這傳說中的仙女也就是長這樣了!」
「都聽說子凡娶了個漂亮娘子,今天一看,果然沒有傳錯啊!確實很漂亮。」
一個個的眼睛都是恨不得掛在姜輕舞身上。
姜輕舞雖說是略有些不適,但也沒有感受到什麼異樣的目光,只有對陳子凡由衷的羨慕……
陳烈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這侄媳婦,倒是沒有想到真的長得這麼標緻,他不由得是望著天上:
「大哥!你倒是好福氣啊!現在兒子武藝了得,又找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娘子,以後有的是好日子過咯!」
程梓華雖說聽到過幾次姜輕舞的名頭,但也是剛剛才見到真人,所以也是面露驚喜。
見自家爹爹成了這般模樣,阿良到時站在一旁取笑道:「爹爹,我都說了子凡哥的娘子是個漂亮姐姐,是阿良見過最漂亮的,你看是不是這樣!」
程梓華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
他倒是終於知道之前為什麼陳子凡不讓這姜輕舞拋頭露面了,盯著這麼一張臉,要是陳子凡沒有一些真本事,可不得就是在引火燒身!
現在這樣,倒是也極好。
「華叔,烈叔,這就是我的娘子,姜輕舞。」陳子凡把她帶到二人面前,然後笑著給二人做了介紹。
「輕舞見過二位叔叔。」姜輕舞裡面給二人行了個禮。
「快起來,快起來!」陳烈想要扶一把,但是剛伸手,又是把手縮了回來,尷尬的在半空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陳子凡不由得一笑:「二位叔叔不必這樣,輕舞就拜託二位幫忙照料一下了。」
說完這話,陳子凡已經是站在了院中央,大喊一聲:「大家都排隊,每口鍋前排一隊,放心,每個人都有,不要插隊!」
這話倒是讓所有人都是自覺排了隊,然後等著分肉。
陳子凡又是多說一句:「各位父老鄉親,現在山上有一頭受傷的狼王,所以希望大家打獵的時候多加小心,不要獨自爬到山腰。」
「多謝子凡提醒!」
「還有一件事,我打算明年開春時節新建一處房屋,到時候,估計還得仰仗大家來幫我乾乾活!放心,到時候絕不會讓大家干白工!」
陳子凡趁著現在人齊,趕忙是宣告了這個訊息。
聽到陳子凡居然要起房子,一個個臉上都是露出艷羨的目光。
以前這窩囊廢,看來是要徹底改頭換面了。
難不成以後還得尊稱一聲「大人」?
若是換了旁人說要建房子,一個個估計都是滿心嫉妒,但是現在這陳子凡說出來,倒是讓大家有一種見證什麼的感覺。
陳子凡看到眾人目光,心中一笑:「若是換做旁人,沒有以前的黑歷史,那自然讓他們沒有口舌之力,不能貶損幾句,自然心裡極為不爽,可換成他陳子凡,不管是以後干出什麼,都能罵一句他以前是個窩囊廢……」
這倒是讓這些人心中平衡了!
「好,到時候我們一定來!」
一道道聲音都是傳了出來,他們相信,陳子凡現在都願意給所有人吃肉,到時候建房子的時候更加了。
所以,肯定是不會虧待他們。
就算到時候沒有肉,只要管這粟米飯,也算是給家中多減輕一些負擔了。
見眾人都是答應了,陳子凡只是站在排隊的隊伍邊,看著幾個不認識的村民在那發肉,不過華叔和烈叔選的,倒是肯定不會有差。
他站在這,不過是又能刷刷自己的存在感,讓這些人都記住是他陳子凡分的肉。
見這眾人一個個分到這肉以後,倒是迫不及待的塞進口中,直吃得自己嘴角都是流著肉汁,卻又不願浪費一點,趕忙是伸出舌頭,把這些全數吃進肚子裡。
望著大家臉上笑嘻嘻的,一改往日的頹喪,陳子凡也是感覺自己終於是喘過一口氣來。
自從穿越到這裡以後,他陳子凡也是每日顛沛流離,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每日都是誠惶誠恐,生怕第二日就沒得日子過了。
至於這村中百姓,估計除了比他多了一個固定住所,也沒好到哪裡去……
甚至可以說,還不如他,時不時就要收些賦稅,而且那銀兩,哪一次不是要他們半條命!
他朝著阿良看了一眼,只見他正在跟一個跟他差不多的孩子打鬧。
「這樣的日子,似乎才是生活啊!」
陳子凡嘴中不由得感慨道。
就在這時,只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子凡循聲望去,只見錢大官人走了過來,他那臉上肉都是一抖一抖。
「子凡兄,看來最近收穫不少啊!」一走到面前,這錢大官人就是大聲說道,「欠我的五兩銀子,什麼時候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