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凡定睛一看,這位置倒是剛好是昨天他射中這二人附近。
想來是昨天流在地上的血已經乾涸,成了這紅褐色。
「之前遇到狼王的位置就是這裡了。」程梓華輕聲說道。
這話一出,其餘幾人的心跳都是停止了一拍,這二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程梓華沿著這血跡,繼續往前走,這泥濘黃土清晰可見一道拖痕。
這下,這二人已經是被判了死刑。
王廣先是看了陳子凡一眼,見他一臉平靜,這才是提刀朝前走去。
其餘五人也是各自提刀,一臉謹慎,呈品字形緩緩前進。
「小心一點,別被這狼撲了。」程梓華小聲提醒道。
陳子凡看著前方,間或著一兩塊巨石,加上遠處的樹林,那狼王倒是也有可能躲在後面。
「要是今天這情報能給一個狼王的位置就好了。」陳子凡不由得是吐槽了一句,畢竟又是給了兩個沒用的。
就在眾人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前方這王廣突然停下腳步,身子都是在那發抖。
陳子凡快步上前,只見前方這地上零星分布著被撕扯得極碎的粗麻布條,已然是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周邊一團白色分外刺眼,一細看,只見這骨架分明,兩個頭骨路在正中央。
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零星幾處皮肉掛在這骨頭上。
「嘔……」
看到面前這人頭骨,錢毅眉頭緊皺,已然是彎腰乾嘔起來。
其餘幾人也是一個個站在一旁捂著鼻子,眼睛都是不敢再多看一眼。
「小毅,你還好吧。」錢三看到自己表弟現在這模樣,倒是有些慌張,趕忙是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
錢毅畢竟是自己叔叔錢大官人的孩子,雖說從小開始練武,但是也算是養尊處優,哪裡見識過這種血腥場面。
別說這血淋淋的場景了,單純是這血腥味都是夠他喝一壺了。
錢毅不語,只是一味在那乾嘔,像是要把自己膽都吐出來了,可其實半點東西都沒有。
「是狼!」
程梓華指著地上那形似梅花狀的腳印說道,粗一看倒是跟狗差不多,但是一細看,這腳印前端較尖,而狗腳印前端則是比較圓潤。
而且這一串腳印如同之前白狐的腳印一樣呈直線,更加可以肯定是狼了。
「這腳印比之前看到的狼腳印要大上很多,看來真是之前看到的那頭老狼王了!」程梓華指著這腳印說道。
「他這能夠把兩個成年人都吃得一乾二淨的?」錢三心中不由得產生疑問。
陳子凡心中不由得冷笑,自己就是因為知道這老狼王餓了,才是會直接把這兩人當它的吃食。
「把這幾塊碎布帶回去,讓她們娘子辨認一下,這看樣子沒了。」
程梓華作為這五人中最年長的,已經是給這幾人拿了個主意。
陳子凡點了點頭,正準備去撿,這錢三已經是快步上前,撿起地上兩塊顏色不同的碎布,放在懷中。
「看來這錢三肯定是里正的人了。」陳子凡心中已經是下了結論,他這一趟上山就是來監督他們的,以防被自己矇混過關。
不過,現在看來是要無功而返了。
「回村吧,這裡也不安全,這麼重的血腥味,保不齊會引來狼群。」程梓華意味深長的看了陳子凡一眼,然後才是說道。
幾人快步下山,剛到村口,便是看到這二人的娘子已經是在這等候了。
沒辦法,這二人是家中所有的經濟來源,現在這二人沒了,那他們娘子的天也就塌了,這世道,沒有銀子,還沒有打獵的實力,那以後哪有什麼吃食……
二人焦急的等待,看到陳子凡一行人露面的時候,趕忙是迎了上去。
錢三也不好意思開口,只是從自己懷中掏出兩塊碎布。
二人看到這碎布的瞬間,支撐著二人的最後一口氣徹底消失得一乾二淨,一人瞬間昏厥過去,另一人也是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說不出半句話來。
「人沒了?」里正皺著眉頭看了陳子凡一眼,然後才是對著錢三開口問道。
「沒了,流了一地血,現場只剩下碎布和骨頭了,看這樣子,應該是這二人碰上了狼王,被狼王吃掉了。」錢三也只得是如實說道。
聽到錢三這麼一說,里正倒是無可奈何,看來是沒有證據證明是陳子凡了。
「把她們送回去吧,找兩個人照顧一下,別出什麼事。」里正只得是吩咐了一句。
「大人,這冬天一到,若是下雪,怕是要鬧狼災啊!」
人群中的其餘獵戶聽到是狼王,立馬就是大聲喊道。
如果說上次還有人心存幻想,那現在兩條人命卻是徹底讓他們沒有半點僥倖了。
「之前安排巡邏的人,等到一下雪就開始,然後,得準備一些拒馬之類的。」里正再次吩咐了一遍。
「其餘人,散了吧。」
里正現在心中想的,一來是陳子凡家中的那幾畝良田,二來,就是這姜輕舞了。
所以,他現在真的恨陳子凡恨得牙痒痒。
可苦於沒有半點證據,但凡有一點,他就得把二人的死因歸結到陳子凡身上。
而這錢三隻得是對著錢毅說道:「小毅,這陳家村不太平,你還是回城裡去吧,不然到了冬天,真鬧了狼災。」
錢毅卻是滿臉不在乎,反而一笑:「三哥,我才不回去,我就在這,非要看看這狼王到底長什麼樣不可。」
錢三隻得是看著自己這遠方堂弟一臉無奈,雖說錢大官人只是安寧錢家的庶子,但好歹家中也不缺吃穿,不像他家,只是旁支,空有錢家這個姓……
倒是多虧了錢大官人,才能跟在里正手上幹些活,也算是能夠吃飽飯了。
而這時,里正朝他揮了揮手。
「真只是狼王吃的?有沒有可能是陳子凡故意引他們過去的?」里正依舊是有些不死心。
「應該是的,雖說這狼王的位置陳子凡可能知道,但是他也不敢冒這麼大的險啊,看那腳印,這狼王應該有剛成年的黃牛那麼大,一不小心死的就是他了。」錢三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既是如此,里正只得是再想他法了。
他腦子一動,望著山上,臉上一道陰險笑容,格外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