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陳子凡一睜開眼,床上已然是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屋外傳來幾聲鍋碗聲。
今日要進城,那自然是得等到了城裡再去檢視這情報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到灶房,姜輕舞已經是做好了早飯,然後指著鍋里說道:「給你準備了兩個饅頭,記得帶上,路上餓了,可以填填肚子。」
「還有,家裡的鍋和鏟都是有些壞了,最好是換一個。」姜輕舞又是說道。
陳子凡點了點頭,遲疑一瞬,又是問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等下我帶回來!」
姜輕舞看著他,只是凝視著他的雙眼:「平安回來就好。」
「好。」陳子凡笑了笑。
一轉身,走在這村間道路上,陳子凡拿著自己上次買的那把斷把短刀,身上依舊只是一身粗麻布衣,把這白狐皮用一塊布小心包好背在背上。
沒走多遠,便是看到阿良已經是朝著他走來。
「子凡哥,漂亮姐姐讓我來找她讀書寫字!」
看到阿良,陳子凡倒是更加放心了一些。
這樣一來,即便是姜輕舞遇到什麼事,也能夠讓阿良及時去通知華叔或者烈叔,讓他能夠有時間回來處理。
「好,阿良,有你在家,我就放心了。」陳子凡摸了摸他的腦袋。
阿良又是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子凡哥放心,阿良是男子漢了,可以保護漂亮姐姐了!」
「好,回來的時候帶吃的給你!」陳子凡笑了笑。
他剛到村口,有一道身影看到他以後,立馬就是跑出了這陳家村,騎著一匹馬,直奔這安寧縣而去。
陳子凡如同往常一般,一個人走在官道旁的小路上,雖說路要比官道上難走,但是既不會第一時間成為官道上的目標,也不會走太遠,反而不安全。
走到離城中十來里處,陳子凡隱約是看到官道上有著幾個難民站在幾棵大樹下刮著樹皮。
得,這幾人應該是身上吃食所剩無幾了,這才是能夠狠下心來吃樹皮。
他只得是輕嘆一聲,畢竟自己身上也沒有吃的,哪裡管得了這閒事。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馬蹄聲,陳子凡偏頭一看,遠處一輛馬車跑來,馬車上繡著一個「錢」字。
「難不成是錢家的人?」
陳子凡正有些疑惑,就在這時,只見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馬車帷幕驟然拉開,裡面伸出一隻手,手中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蘋果,朝前微微用力,讓這蘋果在地上滾動著,嘴中極為厭棄的說道:「這玩意真難吃。」
「蘋果?」
陳子凡不自覺感覺自己口腔內都是分泌出了一股唾液,他也是好久沒有吃過這玩意了……
倒是沒想到在這吃飯都為難的地方,居然能夠看到蘋果。
那幾個難民看到這蘋果,眼中如同看到了什麼一般,個個都是不管不顧,不要命的撲來。
有一兩個許是很久沒有吃飯了,這猛然一發力,立馬腿腳都是一軟,只得是連滾帶爬。
陳子凡只覺心中一酸,困到極致,果然是三兩口吃的就能夠讓人徹底丟掉尊嚴。
看這些人這般爭搶,車內這人站在了馬車上,捧腹大笑:「你說他們像不像府里的狗搶食物?」
身旁這幾個護衛也是跟著大笑起來。
這人一露面,一開口,即便是隔著這麼遠,陳子凡也已經認出來了,這就是之前在縣城中綁架了鄭家大小姐的錢偉。
「好一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陳子凡忍不住在這怒罵一聲,不過他身邊有著四個護衛,他也是不敢輕舉妄動。
而且他也犯不著冒著風險現在就去得罪這錢家。
要得罪,也最多先得罪一下那被趕到了陳家村的錢大官人……
好不容易有一人搶到了這蘋果,剛咬了一口,就是被旁邊那人放倒在地,然後又是一輪連滾帶爬的爭奪。
這錢偉分明就是把這些人當狗了,純屬在作踐他們。
「呼!」
陳子凡只覺自己心中都是有些堵得慌,但又是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被這些人吃完了,錢偉又是扔了一個,直讓這些人一個個都是搶得氣喘吁吁,鼻青臉腫,頓時又覺得無聊了。
「沒意思,不好玩了,走吧。」
話音一落,擺了擺手,讓這幾人架著馬車往城中趕去。
陳子凡右手緊握著拳頭,此時已經是留下了幾道極為明顯的指甲印,終於是鬆了下來。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然是走到了官道旁,看著前方塵土飛揚,只留下隱約可見的馬車身影。
「啊呸!紈絝子弟,遲早得把家產都敗光了!」陳子凡怒罵一句。
就在這時,只聽遠處又是傳來一陣叫喊聲。
有難民不由得說了一句:「劫匪來了!」
陳子凡只是一愣,自己今天這是咋了,剛走了這錢偉,又來了劫匪。
他掃視一圈,只見前後加起來有著八個手持武器的劫匪,也不過是有著兩三把彎刀。
得,現在要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糟糕……」
陳子凡一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塊白狐皮,暗道不妙。
不過,他趕忙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是放在了空間中,只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四五十文錢。
「都別動!」
只聽為首這人見到這幾個難民,看他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飢腸轆轆的模樣,已經是極為失望。
「得,又要白來一趟了……」
但就在這時,陳子凡的身影瞬間落入這幾人的眼中。
只見他身形看上去倒是健康,想來身上應該是要麼有些銀兩,要麼有些吃的。
所以幾個人直接圍住陳子凡,幾張臉上都是如同看著一頭肥羊一般,滿眼都是冒著星星。
「大哥,這個估計就是那個有白狐皮的獵戶。」
迎面這身形壯碩,滿臉鬍渣的劫匪,瞬間兩眼發光:「搜!」
陳子凡握緊雙拳,但自己想要打過這七八個劫匪還是有些難的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正面衝突。至少一般情況,還是不會為難這些難民的。
劫匪隨意動手殺人,萬一惹怒了官府還是容易出事的。
畢竟真有人報官,官府也得拿出點東西堵一下別人的嘴。
所以,自己還是見機行事。
陳子凡先是一臉可憐的從懷中掏出十多文錢,然後小聲說道:「大人,您饒了小的吧,這些銅錢就算孝敬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