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直接在這當場就要把錢大官人給砍了?
陳子凡只覺震驚,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縣尉的狠辣程度。
按道理來說,這種大罪怎麼著也得先上報,然後再秋後問斬,可現在這縣尉卻是急於把這人給砍了。
「鄭家主,你說這等罪大惡極之人,是不是應當如此?」徐縣尉一臉微笑的看著鄭維舟,可這笑里似是有無數把刀一般。
鄭維舟不做半句言語,也只是一臉微笑。
這徐縣尉見他沒有提出異議,自然是放開了手腳。
只見他一聲令下,已經是有兩個官差走了過去,一人押著這錢霧,一人手中拿著長刀,二人分立兩側,已然是把長刀都舉了起來。
徐縣尉又是掃視一圈,緩緩開口:
「還有這劫匪,想來手上也有些人命了,按律也是當斬,便一併斬了吧。」
「那持質之人,按律一律當斬,而其餘人等,律法規定,里正和鄉鄰知情者都應當營救,你們倒是做得不錯,所以恕你等無罪。」
「至於你們那些協同買賣、還有這人手下的護衛,念你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便既往不咎。」
他這幾句話,便是斷了錢大官人、劫匪以及陳海波三人的生死。
這劫匪倒是灑脫,反正他早就是做好這準備,只是淡然一笑:「縣尉是吧,你還是小心一點你命。」
話說到這,這劫匪哪裡還有半點掙扎的機會,只聽一聲:「砍了」。
下一秒,一柄長刀已經是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
鄭念安見狀,趕忙是把頭往旁邊一偏,接著耳朵中傳來一聲慘叫。
當然,慘叫這人定然不是這劫匪,反而是陳海波。
陳子凡看著這劫匪已經屍首分離,一灘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陳海波身上,那尚帶著溫度的鮮血接觸到他皮膚的那一瞬間,直讓他骨子裡的恐懼都是溢了出來。
「不要……」
「不要……」
他嘴中只是重複著這一句話,接著他驟然掙扎,竟是從身旁這官差手中搶下了這柄長刀,然後對著鄭念安狂奔而去,大喊一聲:「陳子凡,這都是你逼我的!」
「小心!」
看他這般模樣,陳子凡沒有半點猶豫,手握彎刀,一個健步沖了過去,就在這刀離鄭念安三寸來長的時候,這精鐵彎刀已經是沒入了陳海波的腰間,接著這刀身上溢位一絲血液。
鄭念安倒是如同沒事人一般,站在原地。
不過也是,她的身邊已經是站著幾個護院,自然是不可能傷到她。
可陳子凡卻是不一樣,他知道,這陳海波便是給里正他們傳遞訊息的人,這人雖說是他的堂兄弟,但人實在太壞……
「縣尉大人,這人也是為了保護我女兒,迫於形勢才是殺了這人,更何況他本就是要被斬殺,望您不要計較。」鄭維舟倒是趕忙給陳子凡說起了情。
徐縣尉輕蔑的看了地上這陳海波的屍體一眼,滿臉不在乎的說道:「鄭家主何來的話,這等人本就該死,若是衝撞了令千金,那更是罪大惡極,殺得好!」
下一秒,只見那長刀也是騰空而起,徑直落在錢大官人的脖子上,刀鋒從劃破皮肉,砍開頸骨,然後落了個空。
「砰!」
錢大官人的身體種種砸在地上,如井噴式的鮮血把他屍體前的黃土澆出了一塊褐色。
這就死了?
陳子凡看到這錢大官人死了的一瞬間,倒是長舒一口氣。
這人可以說是讓陳家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罪魁禍首之一,當然還有一個里正現在依舊是置身事外。
陳子凡偏頭看向里正,恰在這時,只見他也是剛好把視線轉移過來。
二人四目相對,陳子凡能夠很明顯的看到這人眼中的憤怒。
「王初是吧,最多再讓你蹦躂兩三月,過了冬,到時候便讓你下去陪這所謂的錢大官人。」陳子凡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今年不管是徭役還是獵戶稅都已經是交過了,他就算是想要存心刁難都是沒有法子了。
而且,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哪裡還有退路可言,對於陳子凡來說,二人已經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境況。
王初看著陳子凡,他實在是納悶,不知道這人是哪來的本事,把這陳家村給攪了個天翻地覆,現在他雖然是置身事外了,但是這錢霧死了,那等於是斬斷了他一邊的手腳,以後他哪裡還有這麼多銀兩可以用。
不過,這錢家的家底還是不薄的,所以……
「大人,這錢霧家底雄厚,但都是些不義之財,若是把他家中珠寶錢包盡皆抄沒,充納縣裡財庫,定然也能夠解我們安寧縣難民的燃眉之急,所以,還望大人恩准,讓我跟您去把他家財產登記造冊,屆時一定盡數上交給縣令!」
王初這話說得義憤填膺,像是為民請命,要造福百姓一般。
徐縣尉見這倒是懂事,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既是如此,你又是當地的,我就不去了,我派個人跟你一起去清點,到時候再上報就是。」
「是,多謝大人信任。」王初趕忙是對著他鞠了個躬。
有了錢,他就可以繼續搭上劫匪這條線,以後多準備些人,殺陳子凡一個措手不及。
他對著陳子凡陰險一笑。
「鄭家主,您應該沒意見吧,也不過是些小財,充繳縣裡,到時候開倉放糧,也是能夠讓百姓過得舒坦幾分。」徐縣尉一臉真誠的看著鄭維舟。
鄭維舟只是笑了笑:「徐縣尉這安排甚好,今日還真是辛苦您了,勞您跑這麼遠。」
徐縣尉擺了擺手:「您不用這般客氣,這等為民請命的事,我自然是樂意至極的,倒是沒想到您對這小村之中也這般了解,在下佩服。」
「倒不是我,只不過是小女跟這其中一個男子相識,然後小女剛好撞見罷了。」鄭維舟又是指了指陳子凡。
徐縣尉意味深長的看了陳子凡一眼。
這小子,倒是命好。
「既是如此,我便帶著這幾人的屍首回去向縣令復命了。」說罷,徐縣尉朝著鄭維舟拱了拱手。
「大人,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