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隨著他無意識的從嘴中擠出了兩個字，陳子凡終於是徹底放下心來。
「你醉酒了，在這雪地里睡了一夜，我發現的時候，你身體都已經是凍僵了，在這準備脫衣服了，這兩位老人家跟我一起救的你。」陳子凡輕聲解釋道。
這人到底是個郎中，聽到自己都已經是凍到在脫衣服的程度，瞬間知道自己這條命都是丟了一半，半隻腳已經是踏進了閻王殿，純靠自己面前這三人才是把自己給救了過來。
他顫抖著身子，想要給三人都是行禮致謝。
但奈何這身子終究是沒有半點力氣，只是癱在陳子凡的懷中。
「你別動，你現在身體太虛了，休息一下。」
說話間，陳子凡才是把這放在腋下的水壺拿了出來，摸著壺身，還有些熱氣，擰開遞到了這人嘴前。
他張開嘴巴，小抿一口，熱水入喉，順著食道進入胃中，倒是感覺全身血管都是開始暖和起來。
緩過神來，他才是抬頭說道：「我姓崔，名延年，多謝三位恩人，救命之恩，我一定全力相報。」
老伯只是擺了擺手：「小事一樁，我不過是拿了一床被子，兩壺熱水過來，其餘的，全都是這小兄弟做的，你要謝，就謝他就好了。」
崔延年上下打量陳子凡一番，望著這年紀輕輕的模樣，倒是懂得一些急救的法子，心中不由得發問：「恩公，你可是學過醫術？」
陳子凡擺了擺手：「崔郎……崔兄哪裡的話，我只是一名獵戶，偶爾在這種寒冬時節要上山的，所以之前聽一些老獵戶說起過要是看到同伴被凍成這樣以後要怎麼處理。」
這話入耳，倒是讓崔延年十足的相信了。
「原來如此，恩公竟然是一名獵戶？看你這面貌，我原本以為是一名書生來著，」崔延年笑了笑，「今日倒是多虧恩公了，不然我這條命，算是交代了。」
陳子凡搖了搖頭：「倒是別叫我恩公了，我姓陳，名子凡，看您比我年長几分，以後叫我子凡便好。」
「那這實在是有些不尊敬您了。」崔延年趕忙擺手。
「無需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往後有事相求，您別拒絕了就是，」說完這話，陳子凡接著問道，「崔兄怎麼在寒冬時節，一個人在屋外，還是在深夜喝這麼多酒？」
聽到這話，崔延年倒是也絲毫不瞞著，坦誠著說道：「我是一名郎中，自詡能治些疑難雜症，可現在這世道，這百姓生活艱辛，藥材還漲價，即便我能找些便宜藥方，但人們連吃飽都有些困難，哪有人會來找我治病……
故而深夜悶悶不樂，又是感覺身體寒冷，所以才是多喝了幾杯。\"
陳子凡似是聽到什麼了不得事情一般，一臉驚訝：「崔兄是郎中？而且專治疑難雜症？」
崔延年倒是絲毫不扭捏，一臉自豪的點了點頭：「陳兄，只要你能說出的尋常病症，我便能當場給你配出藥方，真碰到疑難雜症，那望聞問切一番，也能找到個七七八八。」
見他這般自信，陳子凡倒是也來了興致：「如此說來，崔兄該是這遠近聞名的神醫了。」
「神醫不敢當，但治病救人，還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崔延年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說完這話，他又是偏頭看了一眼這二位老者：「你看這二位恩公，無憂無慮，心地善良，所以身體安康，無非就是夜間睡得少了些，但也是正常現象。」
這二人只是點了點頭：「老咯，覺少了。」
「既是如此，那我也還真有個疑難雜症需要崔神醫你來治上一治。」
「我本就是喜歡醫治各種疑難雜症，尋常病例，尋常人，我還不治，陳兄只管說。」崔延年笑著說道。
陳子凡咽了一口口水：「我有個嬸嬸，約莫四旬的年紀，但不知道之前怎的，是遭了風寒還是跌傷了，已經臥在床上一兩年了。」
「臥在床？」崔延年皺了皺眉頭，「雙腿可還有知覺？」
崔延年沉思片刻，終於是開口說道：「陳兄，若是方便，我隨你去一趟，這病，十之八九是下肢萎廢，需要祛瘀通絡，起廢振頹，但尋常藥物已經是沒有了作用，得下猛藥。」
「下猛藥？」陳子凡滿臉疑問，到時候有些好奇，這所謂的猛藥到底是何物。
「是的，雖是沒有看到病人，但基本心中有了數，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再行調整輔藥，但這主藥倒是在心中已經有了數，」崔延年看了看陳子凡，遲疑一瞬，接著說道，「倒是需要蟲骨、牛膝，地龍、全蠍。」
蟲骨、牛膝，地龍、全蠍？
陳子凡聽到這四個名字，已經是感到這藥不平凡了，不過，還算是能夠弄到。
崔延年見他還不覺得為難，這時候才是接著開口：「陳兄，這後三味藥，倒是還算能弄到，只是這第一味藥，有些困難。」
「困難？」陳子凡略有些不解，「這蟲骨是什麼蟲？地龍和全蠍難道會比它簡單？」
「大蟲……」
崔延年從嘴中擠出了這麼兩個字，陳子凡只覺腦海中都是嗡嗡作響。
什麼蟲？
大蟲！
你管這大蟲叫蟲？
這所謂的蟲骨，不就是虎骨嗎？
就算他陳子凡是一名獵戶，那想要獵一頭老虎，那也是不可能的啊！
他又不是武松，他去哪裡打虎？
看陳子凡眉頭緊皺，崔延年這才是解說著說道：「陳兄倒是也不用這麼擔心，我這只是一種一定能夠治好的方法，用的是猛藥，自然是見效快，但是也可以先用狼骨代替，雖說沒有虎骨的效果好，但是長久服用，說不定三五年以後，也是能夠下地的。」
狼骨？
這東西倒是陳家村有不少。
「當然，虎骨的話，肯定是最好，兩根虎骨，三個月的時間，我保管能夠下地。」崔延年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
可陳子凡心中卻是在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神醫了，難不成就是因為知道一般人弄不到虎骨，所以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