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年看到陳子凡臉上這表情,自然也是清楚他有些生疑。
「陳兄放心,我且給你一個用狼骨的藥方,你讓你嬸嬸先吃,若是半個月以後有效,你再來這城西找我。」
說完這話,他又輕聲詢問道:「可有筆墨?」
這老伯略微一想,才是想起:「家中倒是還有,不過放了幾年了。」
一說到這,他老伴神色黯淡,似是有些不悅。
「不礙事,這筆墨紙硯放不壞。」
「跟我來吧。」老伯帶著二人回到屋中。
環顧四周,只見這老伯也是家境貧寒,總共也是兩間房,一間灶房,還有一間房房門上掛著一把鎖,鎖上有著灰塵,倒像是常年沒有開啟過了。
崔延年接過筆墨紙硯,稍微研墨以後,提筆就把這藥方寫了下來。
陳子凡湊近一看,只見上面一共是八味:黨參、川芎、續斷、木瓜、威靈仙、僵蠶、巴戟天還有狼骨。
除了這狼骨,其餘七味倒還算是常見。
「陳兄,這藥方,你讓嬸嬸先行服用半月,若是哪一日感到雙腿有灼燒感,那便是藥效漸出,你差人也好,自己前來也罷,再帶我去那好生診斷一番,到時候再看情況調整一下藥方。」
崔延年把這藥方遞到陳子凡手中,笑著說道。
「多謝崔兄!」陳子凡立馬雙手作揖。
「陳兄這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使喚就是。」崔延年回了一禮。
「崔兄,畢竟您年長几歲,以後叫我小陳或者子凡就好,切莫再叫我陳兄了,實在是折煞我了,您放心,以後我定然還有事相求。」
「子凡,不用客氣,只管叫我。」崔延年笑了笑。
見崔延年身體已經是安然無恙了,陳子凡總算是放下心來,跟他們告別,這李縣令有請,自然是不能怠慢了。
剛出門,崔延年卻對著二老說道:「二位,這鬱結於心還是對身體不好,凡事多看開些,我給你們也開一副藥方,等下就去給你們抓藥。」
聽到這話,二老眼神一懵,凝視著崔延年,似是被看穿了內心一般。
老伯看到自己老伴瞬間淚眼朦朧,只得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後背:「放心,女兒會回來的。」
……
陳子凡剛一出門,走過一個拐角,只見面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似是在這等候多時了一樣。
「子凡哥。」
鄭念安披著一張大紅羽紗面白狐尾毛披風站在這雪地中,更是貴氣凸顯。
「你怎麼在這?」陳子凡故作不解的問道。
「等你啊。」鄭念安倒是半點不扭捏,說話間面色一紅。
陳子凡內心一顫,卻又不得不面色如常的說道:「可是有事?」
「子凡哥,你還記得之前在那醉仙樓暗室中救下的蘭芳姑娘嗎?」鄭念安看到四周無人,小聲說問了一句。
見陳子凡點了點頭,她又是輕啟朱唇:「經過郎中的照料,她神志已是恢復了幾分,只不過,她時不時嘴裡會蹦出幾個詞。」
「詞?」
陳子凡記得情報中的描述,說是要掩蓋當年的真相,看來這蘭芳身上還真是有著不小的秘密。
「嗯,她嘴中時不時的會念叨『李郎』、『錢小姐』,還有如同之前一般的那幾句話,」鄭念安眉頭緊皺,「我聽到這李縣令要見你,再聽到這李郎,只覺心中有些不安。」
李縣令,李郎,錢小姐……
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不免是讓陳子凡的心中展開了無限的想像,難不成這李縣令就是李郎?
可這又跟裡面的錢小姐有什麼關係?
不會這蘭芳就是錢小姐吧……
那這錢家該是何等畜生,居然把自家小姐放在青樓之中,遭受了折磨以後,居然還扔在暗室之中,接著過這暗無天日的日子。
陳子凡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後背一陣冰涼。
而現在錢家竟是要殺了蘭芳滅口,更是讓他覺得恐怖。
「家中有奸細,有人要殺蘭芳,回去不要多加聲張,暗中讓人注意一下,我等下就來。」
這話入耳,鄭念安瞳孔微縮,臉上滿是不敢相信,她家中還能有奸細?
如果不是出自陳子凡的口中,她是完全不會信的,但現在確實深信不疑。
「那你去縣衙的時候,多加小心,如果這李縣令實在是過於為難你,甚至有生命安全,你只管保住命,其餘一切,都有我來幫你。」鄭念安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眸子直視著陳子凡,滿眼誠懇。
一時之間,陳子凡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他知道這話的含量,鄭念安這意思就是:萬不得已,你可以得罪這縣令,所有的後果都有她鄭念安來承擔。
她願意為了他,捨棄所有安寧縣的一切。
他陳子凡何德何能,竟是能讓首富千金為他做到這般地步。
陳子凡心間一暖,鼻頭一酸,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片刻,口中終於是擠出了三個字:「謝謝你。」
鄭念安只是一笑:「子凡哥,注意安全。」
說完這話,她一轉身,剛走到前方,就出現一輛馬車,一襲大紅色披風,踏上這馬車的時候,驀然回首。
冬風吹過,紅衣翻飛,鄭念安那一頭青絲隨風輕揚,眉眼流轉,似是飽含萬千柔情。
唇角親噙著淡淡笑意,更是平添幾分英氣。
呼!
陳子凡只覺自己一顆心都是在這狂跳,不得不深呼吸一口,試圖讓他躁動的內心都是安靜下來。
不得不說,這妮子,著實是讓人心動不已。
「還是先去這縣衙吧,鐵匠鋪和買木材,倒是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陳子凡徑直朝著這縣衙走去,走到門前,只見前方立著兩個石獅子,高牆豎立,中間一張八字大門敞開,門前放著一張大鼓,想來就是那傳說中的鳴冤鼓。
剛一靠近,就有衙役走到他面前,手中拿著那殺威棒,厲聲喝道:「何人,來這有何事?」
「陳家村,陳子凡,李縣令讓我前來。」陳子凡不卑不亢的說道。
聽到是陳子凡,這人臉色瞬間一變,笑著說道:「原來是陳里正,快裡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