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這五十斤的弓,射到六十步的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多少力氣。
這侍衛走近一看,卻是沒有看到上面有半點印記,大聲喊道:「靶上沒有箭。」
靶上沒有箭,這意思就是沒上靶?
什麼?
沒上靶?
聽到這話,一眾彭家村的村民都是慌了神。
不是說這陳家村陳二郎的箭術高超,怎麼現在會出現這種沒上靶的事?
如果沒上靶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這野豬就要歸他們周家所有了?
可這時的周易揚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別人可能沒有看到,但是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陳子凡並不是沒有上靶,反而是在他射的那個箭孔中又射了一箭,這才是會出現箭靶上沒有箭的情況。
他面色一沉,低聲說道:「他射中了,從那箭孔中射過去的。」
聽到周易揚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靶心雖然不大,但是還是可以射上三四支箭的箭簇。
可周易揚剛剛射出來的箭孔,卻只有剛剛一個箭簇大小,但凡是有絲毫偏差,這箭就會在箭靶上留下痕跡。
這也就意味著陳子凡這一箭,真的是不偏不倚,沒有半點偏差。
豈不是說面前這人已經是練就了指哪射哪的本事?
「二郎!」
彭佳龍大喊一聲。
瞬間,全場所有彭家村的獵戶都是大聲高喊。
「二郎!」
「陳二郎」
陳一凡對著周易揚笑了笑,說道:「倒是多謝周公子給我證明了,不過,我這一箭只是運氣,剛好碰中了罷了。」
運氣?
周易揚本有些懷疑,但是一想到這六十步開外,能夠看到這箭孔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想射中?
這簡直就是難於登天!
更別說陳子凡手中這把弓不過是五十斤,射到這麼遠已經是開始有些飄,丟失準度了,這樣就更難射准了。
所以,周易揚倒是相信陳子凡說的「運氣」二字,說不定他還真是僥倖碰中了。
而且,他也不敢相信陳子凡真是瞄準了這箭孔射的,那他這箭法真就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雖說剛好射中這箭孔是運氣,但陳二郎你這箭法也是不俗,今天,我們就算是打了個平手,來日,我一定派人登門拜訪。」
周易揚朗聲說道,特別是「運氣」二字,更是咬得極重。
運氣?
難道這陳二郎射中這箭孔,就全是運氣?
彭家村的獵戶瞬間有些手足無措了,那這野豬還能夠歸他們彭家村所有嗎?
豈不是彭虎和彭浪他們白挨打了?
就在這些獵戶有些不解的時候,周易揚卻又是話鋒一轉:「雖說是有些運氣,但畢竟還是射中了這靶,而且跟本公子打了個平手。」
他遲疑片刻,又是接著說道:「雖說未分勝負,但能夠遇到一個箭術跟我差不多的,也是不容易,這樣,這野豬就歸你們了,我本來也不缺。
至於打傷的二人……這樣,每人五兩銀子的醫藥費。」
聽到這周公子願意把野豬留在這,還願意給這二人每人五兩銀子的醫藥費,彭佳龍也是長舒一口氣。
說完這話,這周易揚對著侍衛看了一眼,只見他們已經是拿出了十兩銀子放到一旁,然後又從野豬旁走開,以示放棄所有權。
陳子凡對著他拱了拱手:「倒是多謝周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我們一般見識了。」
周易揚見陳子凡這般姿態,倒是更加放心了,這人肯定不是靠實力射中的箭孔,而是運氣罷了,心中更是滿意。
「陳二郎,我長這麼大,還從沒有遇到什麼像豺狼虎豹之類的猛獸。」
「不對,野狼倒是打過一隻,但只是普通的,不是狼王。」
「當然,我練武這麼久,為的也不是打一頭狼王,為的是能像那打到大蟲的一般,獵頭大蟲,才不算枉費了我這一身武藝。」
話說到這,周易揚又是看了陳一凡一眼:「我聽說你陳二郎上山次次見紅,從不白跑趟兒,想來是能夠判斷這野獸的蹤跡,這樣,你看能不能帶我上山獵頭猛獸。」
「只要能夠獵頭大蟲,那我周易揚的名聲也能夠傳遍這十里八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時候老頭子也不能說我吊兒郎當了。」
說到這裡,陳子凡倒是知道這周易揚的想法了。
合著這就是一個苦於要證明自己的富家公子哥,所以現在把主意打到了他陳子凡的頭上。
他倒是摸清楚了,這周易揚本性不壞,只不過平常嬌生慣養,所以做事情有恃無恐,不知道輕重。
聽到這周易揚要陳子凡帶他上山打獵,而且要獵大蟲,彭佳龍眉頭緊皺,趕忙是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陳子凡也是立馬會意,雖說他也是里正,但畢竟根基不穩。
可這周家,看周易揚這一身打扮就不一樣,身穿棉衣,披著皮草,腳上一雙繡雲長靴,兵器也是不俗。
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這周家定然不是像這王初一般的暴發戶模樣。
要是帶著這周易揚上山打獵,萬一真遇到什麼險情,把他給傷了,那就真是有理都說不清。
即便他是這陳家村的里正,那這周家的怒火,肯定也是得讓他吃上一壺的。
所以,肯定之前這周易揚也是像現在這樣找過別人,只不過這那些獵戶心中也是這般想法,不會真帶著他去到什麼危險地方。
也就是帶著他像今天這樣,在這山腳邊緣轉上一轉,能夠遇到什麼就去獵殺什麼。
可即便在彭家山,山腳能有什麼大的獵物,無外乎就是一些傻狍子,遇到這一頭野豬,那已經是運氣很好了。
難怪他之前最多也就是能夠獵到野豬。
畢竟沒有獵戶敢帶他真的上到深山中。
見陳子凡不說話,這周易揚一副他懂了的表情,又是補了一句:「這樣,陳二郎,只要你能夠帶我去獵一頭大蟲,我給你二百兩的報酬。」
二百兩?
聽到這開價,在場所有人都是心動了,畢竟二百兩銀子可是一筆大數目,都夠很多人過一輩子了。
陳子凡卻已經是不說話。
周易揚一咬牙:
「三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