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這二人以後,陳子凡則是帶著姜輕舞朝著陳老先生家中走去。
「相公,你說我一介女流之輩,這陳老先生會不會不願意跟我一起在這學堂中教書育人?」
走在路上,姜輕舞心中依舊是有些忐忑。
「不會的,這陳老先生聽到我要辦學堂以後,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示,但是心中還是很受用的。他巴不得這學堂中,能夠多些學生,多些夫子。」
說話間,陳子凡拍了拍她的手,「娘子你放心,這陳老先生是個明事理的人,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
姜輕舞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二人走到陳老先生家前,這天寒地凍的,倒還真是有兩個學生在他家中溫書。
陳薇薇聽到屋外傳來動靜以後,走到門口,看到陳子凡的那一瞬間,眉眼都是舒展開來,再看到身旁的姜輕舞以後,趕忙又是皺著眉頭。
「陳里正,可是有事?」說話間,她推開門,對著二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見過里正夫人。」
「陳姑娘,找老先生有些關於學堂的事想要商量一番。」陳子凡拱手說道。
聽到是來找自己父親,陳薇薇點了點頭:「您這邊請,父親現在剛好是有兩個學生在此,稍等片刻就好。」
她帶著二人坐在一旁,聽著陳老先生在那給這兩個學生講經注文,格外細緻認真。
姜輕舞聽著陳老先生的解釋,也是不由得連連點頭。
好不容易講解完以後,有個學生拿著自己昨日做的一首詩問道:「先生,我昨日新作一首詩,您看看如何。」
「前村深雪裡,昨夜數枝開?」
陳老先生輕聲吟誦道,腦海中浮現了這個場景,倒是也覺得這事很是不錯。
「有情有景,用字也算考究,很是不錯!」
陳老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
姜輕舞聽到以後,倒是站起身來問道:「這詩可有詩名?」
學生輕聲回道:「喚作《早梅》。」
「早梅?」聽到這詩名,姜輕舞微微皺眉。
見狀,陳老先生連忙問道:「里正夫人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
姜輕舞嘴角微微一揚:「這詩倒是已經很不錯了,但是,還有提升的空間。」
「還有提升的空間?」這學生聽到這話,立馬站起身來,朝著姜輕舞鞠了一躬,拱手說道,「還請先生賜教!」
姜輕舞站在原地,笑了笑:「賜教談不上,但確實這詩可以改一個字。」
「改一個字就能出彩?」陳老先生將信將疑的看著姜輕舞,他這好奇心都是被姜輕舞給徹底吊起來了。
「嗯,只用改一個字。」姜輕舞又是重複了一句。
陳老先生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十個字,但一時之間,還真是找不到哪一個字可以改。
「還望小姐,不吝賜教。」陳老先生也是站起身來,準備對著姜輕舞行個禮。
陳子凡趕忙是一把攔住,然後說道:「老先生斷然不可,我家娘子,說的就是改個『一』字。」
聽到陳子凡竟然是點破了自己的設計,姜輕舞也是一愣。
她沒有想到,自家相公居然也知道該改這個字,而且連改成「一」字都知道。
「前村深雪裡,昨夜一枝開?」
陳老先生又是低聲吟誦了一遍,只覺豁然開朗。
「倒確實該如此,確實該用個『一』字。」
這學生還蒙在鼓裡,不知道面前這二人在這賣什麼關子:「老師,學生還是不知,這一字之差,有這麼大的區別?」
「齊谷啊,你可不能小看了這一個『一』字,你看,你這詩喚作早梅,如果是用那數枝開,那說明已經是開了幾支梅花了,那說明這梅已經是不早了,但你要是換成『一』,則是最先的這枝梅花開了,才能夠表現一個『早』字。」
「而且,這梅花向來是用來形容這孤傲之意,這數枝開就不能體現了,所以這一枝開也更符合氛圍。」
「這一個字,確實是改得妙啊!」
陳老先生看著姜輕舞的目光中越發是滿滿的欣賞,然後不自覺間看了他的孫女一眼。
當然,他還沒有想到的是,這陳子凡居然也是只聽了一下就能夠立馬領會這女子的意圖。
陳子凡什麼水平,他很清楚啊,怎麼可能突飛猛進,難不成都是因為他家娘子教得好?
陳老先生畢恭畢敬的對著姜輕舞拱了拱手,說道:「老朽陳墨言,今日多虧姑娘賜教,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師從何人?」
姜輕舞連忙擺了擺手:「陳老先生嚴重了,妾身姜輕舞,不過是在家中跟父親一起看過幾本書,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
「齊谷,這小姐以後也是你的先生,有什麼學問不懂的,可以多問!」
說完這話,他又是自覺失言:「里正大人,倒是我多嘴了,這是你的夫人……」
不等陳墨言多說,陳子凡趕忙是截住話頭:「陳老先生,我今日,就是帶著我家娘子來跟你一起商討這辦學堂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