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您這是覺得輕舞學問不夠？」
姜輕舞站在面前，身子筆直，不卑不亢。
「里正夫人的學問自是不必多說，光是剛剛的『一』字，已然能見功底，只是……」
不等陳墨言說完，陳子凡已經站了出來：「只是老先生覺得女子不便太過拋頭露面？」
陳墨言看了陳薇薇一眼，沉默不語。
「老先生，這教書育人，本就是有功德的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古時候雖然沒有在外面學堂的女先生，但是在那皇宮之中，也是有過女先生的先例的。」
陳子凡話音一落，陳薇薇也是開口：「父親，家中這些學生，我也是常有講解，現在陳里正若是開了這學堂，先生不夠，我能夠做上一二，又何樂而不為？」
「老先生，您放心，我們二人定然不會拖您後腿。」姜輕舞看了陳薇薇一眼說道。
陳墨言見事已至此，只得是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便等里正大人到了明年立春時節，弄好這學堂了。」
「老先生，這學堂一事，還得麻煩你與輕舞了，村中原來的錢家和王家，兩處宅子都可以當作學堂，需要銀兩，我手中有，若是需要人手，您只管找華叔……」
聽到陳子凡這話，陳墨言皺了皺眉頭，得，這是準備當甩手掌柜了……
不過還有他自己娘子在，也甩不到哪裡去。
「也罷，也罷，老朽這半截身子埋在黃土裡的人了，就陪你瘋這一回。」陳墨言摸著自己的鬍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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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三村的孩童們，多謝先生！」陳子凡朝著他鞠了個躬。
「先生，我先告辭了，後續的事，輕舞再跟您或者陳姑娘一同商量。」
陳子凡這話說得極好，還給陳薇薇留下了空間。
說完這話，他便帶著姜輕舞朝著屋外走去。
而這時，陳薇薇一雙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陳子凡的背影，久久不願收回。
「別看了，這陳小子的娘子，知書達禮，形貌昳麗，舉止端莊，著實是良配，來年若是有好人家，我再找一戶給你……」
不等陳墨言說完，陳薇薇面色一冷：「我無心成親，望父親不要相逼。」
話說到這，陳墨言只能是無奈的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
……
陳子凡帶著姜輕舞先是走到這村口，只見陳烈站在那村口拒馬旁，望著王廣在這釘著一塊木板。
「很正！」
放眼望去，只見這一排木柵欄都是由這碗口粗的圓木深深夯入這泥土之中，周邊還能看到有著碎石加固，橫木則是用粗藤牢牢綑紮在一起。
「子凡！」陳烈看到陳子凡的身影，瞬間一喜，「這可是按照你的想法，全部都加工了一遍，最後只要再抹上一層黃泥，等到晚上這霜一凍，凍結實了，就能防火了。」
「辛苦烈叔了。」陳子凡看著這木柵欄，將全村都是防護起來，晚上只要把這拒馬在村口一橫，就能夠阻擋這野獸了。
陳烈擺了擺手：「這有啥辛苦的，不過是按照你的想法實施罷了，再說，連這圓木都是你從城中運回來的，說到底，還是你的謀劃好。」
陳子凡笑了笑：「我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罷了，其餘事情都是烈叔你安排的。」
「對了，那瞭望塔今日也是搭建完成了。」陳烈指著村中說道。
陳子凡斜眼一看，只見遠處真有一座高塔拔地而起。
走近一看，只見這瞭望塔高有二丈有餘，底部用碎石和黃土壘成的地基，塔身下寬上窄，用這粗木搭建，上方可以容納約莫兩三人，還能存放一些箭矢火把。
這瞭望塔完成的效果也是跟陳子凡之前設想的一般無二。
不得不說，陳烈這做事的水平還真是極高。
「走，上去看看。」
陳子凡順著這木梯往上爬去，牛皮靴踩在這木頭上，發出幾聲咯吱聲。
「小心些。」姜輕舞站在底下，望著陳子凡越爬越高，不由得心中也是跟著一緊。
「放心，不礙事的，」陳烈跟在陳子凡身後，「我已經上去檢查過了。」
陳子凡爬到這塔台上以後，只見四面用短木做成了護欄，然後中間開了窄長口子，方便這上面的人觀察，也加大了下面的弓箭射上來的難度。
放眼遠眺，整個陳家村附近的動靜都是能夠觀察得一清二楚，別說是一群山匪前來襲擊了，就是尋常流民走在這遠處官道上都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身影。
「有了這瞭望塔，就再也不會出現那近到跟前才發現劫匪的事情了，還有，從這陳家山上下來的狼群也是能夠清晰可見，烈叔，這約莫能夠看到多少里啊？」陳子凡只覺得自己能夠看得極遠，但這範圍到底是多大，倒是不清晰了。
陳烈望著遠方，笑了笑：「有一句口訣，叫做登高二丈余，可觀三十里。以我來看，這三十里有些難，但二十里還是有的。」
二十里？
這個距離，若是尋常烈馬，也需要小半個時辰，這樣一來，就可以給整個村中都是留下充足的準備時間。
所以，就算是有騎兵到來，他也能夠想辦法來阻擋一二。
「烈叔，等到開春，把那神臂勁弩一裝上，尋常劫匪來襲村，我們都是可以安全應對了。」
陳烈望著旁邊那搭著的一處半高台，他已經是按照陳子凡給他的尺寸做好了下面這個底座，等待的就是就是弓和觸發裝置了，主要是這弓需要一些時日。
不過，他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陳子凡所說的這勁弩到時候會有多大的威力了。
陳子凡望著遠處視野盡頭那隱約有著幾分熟悉的山峰，倒是看上去像黑風山。
這二十里的距離，還真是不遠，難怪當時這王初會選擇他們來進犯。
一想到這世道漸亂，陳子凡不由得搖了搖頭，大聲喊道：
「戎衣何日定，歌舞入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