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底下的姜輕舞,抬頭凝視著自家相公。
只見他一身黑衣,把這愈發硬朗的身軀襯得極為分明,腳上這雙牛皮長靴被這日光一曬,更添幾分神采。
一句「戎衣何日定」,倒是讓姜輕舞覺得自家相公有了幾分將軍模樣。
但這「長安」又是何處?
就在她疑惑間,陳子凡已經是順著這木梯爬了下來,見她望這塔台望得入迷,只得說道:
「娘子,等到開春時節,我再帶你上去看看,這天有些滑。」
姜輕舞這才是反應過來:「啥,不用,不用,既是用來做防衛措施的,怎麼能夠隨意讓人上去,到時候豈不是要亂不成?」
聽到這話,陳子凡不由得大笑一聲:「娘子所言極是,倒確實不能隨意讓人上去。」
「烈叔,這樣,等到開春時節,就安排三人每日輪值,每人四個時辰,可得三十文,且管兩頓飯。」
三十文四個時辰,外加兩頓飯,這樣的待遇,很是不錯。
「你啊……」一時之間陳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若是換個人當里正,那他們肯定是讓人直接讓這村民輪值,畢竟出了這狼災匪患,村民百姓都是人人自危,這種時候,定然是不會拒絕的。
自家這侄兒倒好,還要給這些人工錢。
不過也是,這也是他跟那王初不同的地方所在。
「還有,烈叔,我想著開春以後,是不是可以根據箭術選拔二三十人,成立一支護衛隊,到時候這些人,村中管飯,當然,也有餉銀。」
餉銀?
這兩個字倒是暴露出了陳子凡的意圖。
「子凡,你是想要成立一支私軍不成?」陳烈輕聲問道。
私軍?
陳子凡聽到這兩個字趕忙是搖頭。
「烈叔,這兩個字可不能說,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陳烈這才是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言,趕忙是說道:「這護什麼,也就是用來保護全村安全?」
「部曲罷了。」姜輕舞適時說道。
「對對對,部曲。」
部曲,也就是那些豪門大族手中的私兵,雖說跟私軍本質沒有什麼區別,但說出來,到底是好聽上許多。
「經這狼災匪患一難,我只覺得這世道,總歸還是得手中有兵才算安全,不然即便是豐衣足食,也抵不過這山匪來襲,到時候全然給了這些劫匪做嫁衣,所以,擁有這部曲,也是形勢所迫。」陳子凡點了點頭。
不過,姜輕舞眉頭又是緊皺了幾分。
陳子凡已經說了,明年立春以後就要開始在這學堂招收新生,現在又是打算養二三十人的部曲,這每日的糧食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不知道他到時候該如何應對。
不過他這做法倒也是沒有半點錯,畢竟她也知道,在這前往縣城的道路上,還有一個龍虎寨,裡面有著百來名劫匪,如果哪一天這些人真被錢家給買通了,到時候貿然入村,沒有一些人的防衛,還真是沒有辦法。
所以,擁有部曲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事情。
「五十斤的弓,三十步,能夠射中,就能夠選用,到時候烈叔你再把那箭法教給他們。」
陳子凡瞬間連這選拔標準都是訂立下來了。
聽到那《穿楊箭法》都是要教,陳烈只覺有些目瞪口呆,自家這侄兒,看來是為了提高這部曲的戰鬥力,也是絲毫不吝嗇自己手上的資源了。
「那以後你的刀法是不是也教?」陳烈又是問道。
陳子凡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只不過,貪多嚼不爛,後面幾招,不教也罷,教個兩三招,肯定是勝過尋常山匪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得準備二三十把長弓和朴刀,聽說你帶回了幾個流民,其中有個鐵匠?」陳烈這幾日都是忙著這木柵欄的收尾工作,自然是沒有時間去看。
「是的,烈叔,華叔和那鐵匠,也就是周恩,已經是把風箱給做出來,那烘爐也是在著手了,現在過去,倒是可以看看進度。」
陳子凡一聽要三十把長弓和朴刀,倒是也感到有著幾分麻煩,畢竟要是這全部都要在城中買的話,怕是要好幾十兩銀子。
而他現在全身上下,也不過還有著八九十兩,其中還包括那周易揚給他的二十兩定金。
所以,賺錢這事,還真是迫在眉睫了。
「走,倒是要看看做得如何了!」
陳烈聽到在建烘爐,頓時來了興趣。
陳子凡站在前方,帶著二人朝著這烘爐所在的位置走去。
只見這旁邊已經是搭建好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下面則是壘上了爐基。
程梓華已經是帶著幾個人在這周邊不斷地忙活起來。
「倒是幸好有一座塌了半邊的茅草房,稍微修補一下,用來做這鐵匠鋪,反而是剛好。」
程梓華看到幾人到來以後,輕聲說道。
「梓華,這眼看著過幾日就是大年初一,看來年前是做不出來了。」陳烈指著這塔基說道。
程梓華皺了皺眉頭:「你那木柵欄要是修好了,多派幾個人手,倒是也足夠,只不過是這寒冬時節,氣溫太低,這泥和好了,還得在旁邊生上一把火,不然那就會被凍硬,這要耽誤一些時間罷了。」
陳烈看了一眼旁邊那張生面孔,看著憨厚,面色略有些蠟黃,但身形還算健壯,想來就是新找來的這鐵匠了。
「周兄,我是陳子凡的叔叔,陳烈,以後在這陳家村,還得你多多吃力。」陳烈主動上前說道。
周恩一聽是陳里正的叔叔,趕緊是回了一句:「烈兄,多擔待。」
程梓華已經是習慣了他這話不多的事實,只得是拍了拍陳烈:「得趕在這初一之前做完,等到來年,就得給子凡新建一棟青磚小院了!」
隨著他話音一落,只見王廣還真是用這牛車,把這兩百塊磚給運了回來。
「東西都齊全了,明日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