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陽已經落到這山腳下,只見十來人的隊伍從這彭家山上走了下來。
前方幾人抬著一頭極為碩大的大蟲,身後幾人則是緊隨在後,步子倒是不快。
剛走到山腳下,立馬就被那些蹲守在這裡的村民看到了。
「那黃黑相間的皮毛,那就是大蟲吧!」
「看那大塊模樣,要那麼幾個人抬,估計真是大蟲!」
「快!快去告訴老里正!彭里正獵了頭大蟲回來了!」
彭家村幾位在這村口等著訊息的村民,原本還準備遲遲沒有看到他們下山的身影,就得去告訴彭泰鴻了,結果沒想到,現在不僅僅是等到了這幾人的身影,還看到他們獵到了那麼大一頭大蟲。
「獵到大蟲了!」
霎時間,這村民的叫喊聲傳遍了整個彭家村。
他們沒有想到,前不久才是獵到了這熊羆,這才過了多久,竟然又把上面的大蟲給獵到了。
這訊息一傳二,二傳四,僅是片刻功夫,整個彭家村的村民都是知道了這訊息,一個個都是快步朝著村口走去,想要看看這山上的大蟲到底是何等模樣。
等到彭虎帶著眾人走到這村口的時候,只見兩旁的道路上已經是站滿了人,所有彭家村有時間的人都已經在這,他們看著程逐風等人抬著的大蟲屍體。
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這大蟲雖然已經死了,但依舊是凶態畢露,讓人感到一陣恐懼。
站在路邊上的彭巧慧看到那碩大的虎首,已經是被嚇得雙腿發軟,但是看到身旁的程逐風以後,臉上不由得又是泛起一絲紅暈。
恰在這時,程逐風也是朝著她這方向看了一眼,二人瞬間對視,都是面紅耳赤。
一旁的織女看到彭巧慧這模樣,立馬取笑道:「巧慧這眼光倒是不錯,我看這小伙不錯,看這模樣,年紀不大,先是獵熊,又是獵虎,可太猛了!」
「巧慧,你要是有意,我真去找彭里正說說,到時候給你們說媒。」
「哪有讓女方上門說媒的,怎麼也得讓男方來。」
「我讓彭里正去說說,這肯定是陳家村的。」
織女們的言語全數落入陳子凡的耳中,這些人說得倒是也沒錯,看著二人這模樣,倒還真是郎情妾意,讓這程逐風成了親,也是一樁美事。
彭家村中獵戶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威風凜凜,心中不由得極為羨慕,他們做夢都是想著能夠跟著一同上山去獵這麼一頭凶獸。
「聽說這大蟲已經是到了山腰,幸虧里正他們及時除去,不然到時候這大蟲到了山下,定是會傷人。」
「也不知道為何,總感覺這山上還是不太平,會有大事發生一樣……」
而這時,彭泰鴻卻是和幾人帶著許多物品而來。
彭虎看到彭泰鴻的一瞬間,趕忙走上前去:「泰鴻叔,你看我們今日獵了這大蟲……」
「叫山君!」彭泰鴻滿臉嚴肅的說道。
彭虎很少見到自己泰鴻叔會這樣,想來這獵了大蟲之後,還真是會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
他趕忙是點了點頭。
彭泰鴻示意讓身旁這幾人把東西遞過來,只見一塊無字牌位,手中還拿著一塊紅布。
陳子凡看他這模樣,倒是瞬間會意。
這大蟲常被稱作山中之王,通常是作為山神的坐騎,所以又被稱為山君!
不直呼其名,是表示人們對它的尊敬,以免驚擾了它的魂魄,引起它的怨恨。
而這牌位和紅布,則是要進行一個簡單的祭祀儀式,以此來消解殺了這「山君」所帶來的不安。
也是為了給山神賠禮,以此祈求之後能夠繼續保佑。
陳子凡雖然也知道這不過是他們尋求心理安慰罷了,但該配合的還是得好好配合。
彭泰鴻把這祭桌一擺,左邊擺上一隻雄雞,右側則是放上一方豬肉,最後則是小心翼翼的把這無字牌位放在中間。
「這山君是由何人所殺?」彭泰鴻肅聲問道,下意識的看了彭虎一眼,不過目光接著一偏。
陳子凡邁出步子,緩緩說道:「雖是我所殺,但這幾位,都是出了力。」
彭泰鴻卻是如同早就有預料一般,對著陳子凡說道:「那你過來。」
說話間,只見他又是拿出一個三角香爐放在這排位前,而後手中拿著三炷粗香遞到陳子凡的手中,朝著地上一指。
陳子凡立馬會意,接過粗香,用火摺子點燃以後,跟在彭泰鴻身後,一同跪拜在地。
見他如此,其餘這彭家村的村人都是盡皆雙膝跪地,垂手叩拜,不敢抬頭。
而這時,彭泰鴻則是開口喊道:「山神土地在上,山中山君在上,我彭家村村民,歷代為獵戶,靠山吃山,素來敬畏山靈,此山君凶性大發,萬般無奈,吾等才合力除害。」
他從懷中掏出一小瓶米酒,把它灑在地上。
「今日殺此等凶獸,吾等並非貪戀其皮肉,也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實在是想為民除害,要是有冒犯山靈之過,傷害山君之過,只管盡數由我一人承受,等到豐收時節,我必重修山廟,再備厚禮,以此來還願。」
陳子凡聽到這話,倒是知道,這就是跟之前華叔許願給他唱皮影戲一般,這彭泰鴻一許就是重修山廟,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彭家村要比他想像的有錢不少,居然都能夠重修山廟了。
說完這話,他又掏出三張黃紙,在這粗香上一點燃。
火星一閃,瞬間火苗一竄。
彭泰鴻眼看著這黃紙化作灰燼,嘴中碎碎念叨道:「山靈庇佑,平安無虞!」
話音一落,只見他的身子也是站了起來,陳子凡倒是知道了,這是禮成了。
陳子凡也是立馬站了起來,既然這祭祀也是成了,那這大蟲的屍體也該帶回村中了。
「泰鴻叔,給你添麻煩了。」
陳子凡原本想要雙手抱拳,剛抬起自己的雙手,立馬放棄了,只是笑了笑。
彭泰鴻擺了擺手:「有何麻煩一說,你這除了大蟲,我們彭家村都要聞名於整個安寧縣了,怕是州府都要知道,到時候彭虎這名聲也是更盛,以後還望你能夠多幫襯著他一點。」
陳子凡點了點頭:「泰鴻叔放心,一定。」
見他們二人在這你一言我一語,周易揚倒是大手一揮:「這樣,既然獵了這大蟲,我周家三日後設宴,擺兩日流水席,三村鄉親可是都要來啊!」
這話一出,倒是所有人面色一喜,別的可能沒有什麼,但是這流水席是實打實的,而且,大家都是相信,這周家擺的流水席,定是不錯。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