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看到桌上這些菜都還是完好無損,絲毫沒有動過筷子,不由得問道:「子凡哥你們還沒吃啊。」
陳子凡點了點頭:「自然是要等你的,快吃吧。」
朱玉梅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兒子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狼吞虎咽起來,倒是知道他已經是餓得不行了,眼神中滿是慈祥。
「你慢點吃,沒有人跟你搶,娘親做了很多,管夠。」朱玉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極為輕柔。
朱玉梅給三人碗中都是夾了一筷子雉雞肉,輕聲說道:「倒是沒有想到,這才一年光景,我們陳家村就已經是有了這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去年這時候,那王初來催獵戶稅,可是把我們所有人都是急死了。」
「當時我已經是癱在床上了,你華叔好不容易才是攢夠了四兩銀子,結果那畜生又要加稅,然後他好賺這個銀子,只能跟他借了一兩銀子,那一兩銀子差點把家裡拖垮。」
說到這裡,朱玉梅的眼中泛著一絲淚光,看到陳子凡的時候,眼神都是忍不住剜了一刀,笑著開口:「雖說當著你娘子的面揭你的短不好,但反正你現在也是改了,日子也確實過得好起來了,玉梅嬸現在高興,多說幾句。」
姜輕舞含情脈脈的看著陳子凡,心中想的卻是,之前那陳子凡不管是多麼混帳,那人都是死了,面前這人,才是她姜輕舞的夫君。
所以,滿是無所謂地說道:「玉梅嬸想說,那說便是,我已經很滿意此時此刻的子凡了,至於之前的如何,我只當是聽個笑話便是。」
朱玉梅見姜輕舞這般模樣,倒也是笑了笑:「子凡,你那時候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絲毫不肯做事,只想著怎麼混日子,你華叔想帶你上山去打獵,聽梓華說,你當時那箭射得,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而且還不去。最後你又是把你父親給你留下的那幾畝良田都是抵出去了。」
「村中老少都是對你沒什麼好臉色,說得不好聽,你也別怪我,你玉梅嬸我當時也是一來受了你父親的恩,所以想還了這個恩,二來,就當是多養個孩子了……」
陳子凡擺了擺手:「有道是論跡不論心,不管怎樣,陳子凡這條命都是玉梅嬸你救下來的。」
「不過也是幸好,這姜家還真是有信用,即便你陳家落魄成這樣,也沒有悔婚,依舊是讓輕舞嫁過來了,當然,也還真是你小子知道改變,自從這娶了親以後,整個人都是變了,也知道養家了。」
朱玉梅看著陳子凡的右手,捧在自己的手中,眼中泛著的淚花終於是掉了下來,聲音顫抖的說道:「但,子凡,我的孩兒,玉梅嬸雖說希望你能夠獨當一面,但也不希望你會要成為現在這樣,你看這手,傷成這樣,實在是讓我們心疼。」
「玉梅嬸,不礙事的,」陳子凡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哪個獵戶上山打獵,不會受些傷?我這些傷,都算不得什麼,不過是一些皮肉傷罷了,也沒傷筋動骨的。」
姜輕舞卻也是厲聲說道:「相公,不管是你要去獵狼王還是熊羆,我從來都沒有多說過什麼,我一直都是支援你的,哪怕你去獵大蟲,我也在家中默默等待。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以自己的身體為重,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你就想想,你不僅僅是你一個人了,你還有華叔,還有玉梅嬸,還有阿良,還有烈叔,你還是這陳家村的里正,村中所有人都是要靠你來把握方向。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還是我的夫君,從遇見你的第一日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姜輕舞是你的妻,從今往後,生死與共。」
陳子凡只覺心中暖意極甚。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而正在埋頭吃飯的阿良,緩緩抬頭:「子凡哥,你不要急,等到明年,我長高一些,到時候就可以陪著你一起去打那些猛獸了,到時候娘親和輕舞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子凡哥的。」
聽到這話,二人不由得一笑。
「好,到時候你子凡哥,我,還有娘親,都等著阿良你來保護了。」姜輕舞又是夾了一大塊雞蛋放到他的碗中。
姜輕舞一直覺得阿良的天賦不錯,聰穎還勤奮,也肯鑽研,現在也不過是十一歲,倒還真是有些希望。
原本她想讓阿良專心參加科舉,但畢竟現在是亂世,自家相公關於阿良的謀劃肯定是沒有錯的,只有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夠更好地去參加科舉。
不然要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劫匪,到時候跑都沒地方跑。
所以啊,還是得多少練些武功,這樣才能遊刃有餘。
而且,萬一真跟自家相公所說的一樣,到時候天下大亂,阿良要是文韜武略都懂的話,到時候也確實可以當個少年將軍。
阿良點了點頭:「我以後一定苦練武功,不光是箭法、拳法、刀法,我還會去找錢毅哥學他的槍法,到時候成為這天下第一高手!」
朱玉梅笑了笑:「好好好,到時候你一定可以成為這天下第一高手!」
陳子凡卻是笑容一收:「阿良,有這決心,我很是欣賞,但是,我讓你同時練箭法和拳法,卻跟那槍法不一樣,這箭法和拳法,是因為一近一遠,這是獵戶所必需,而且這兩者其實都需要你有紮實的下盤功夫,但又不會有衝突,所以能夠一起練。」
「即便你之後再去學刀法,也是能夠跟拳法有所相通,但是那長槍卻不一樣了。」
「這拳腳、彎刀屬於短兵,但長槍卻是屬於長兵器,兩者原理大不相同,所以,斷然是不可以學拳法的同時去學槍法,你本身就都在這起步階段,到時候定然是不可能學得過來的。」
陳子凡見他聽得一知半解,倒是又補充了一句:「這練武功,跟阿良你在學堂中一樣,現在主要是教你識字,每個文字都是由差不多的筆畫組成,你學的終究都是文字,然後再組合在一起罷了,還有這相同的地方,但我要是再讓學堂中加一門算術?」
算術?
姜輕舞倒是從來沒有在普通學堂中聽到過有教這個的,只隱隱約約聽到京城才有一所專門教算術的地方。
「子凡哥,算術是什麼?」
阿良頓時來了興趣。
姜輕舞也是滿臉寫著好奇,她倒是想要知道自家相公要怎麼教這算術。
「這算術可是跟你識字不一樣了,要真講的話,得從一個數字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