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凡定睛一看,只見一道漆黑矯健的身影衝破這夜色,馬蹄踩踏在這泥土地上,塵土飛揚,但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難不成是那烏騅馬?
心中一產生這個念頭以後,陳子凡越看越像,果不其然,只見這馬背上,一道纖細挺拔的女子身影端坐其上,一身黑衣被這夜風吹起,身姿利落颯爽,正是那柳姑娘。
只見柳扶煙目光冷冽,遠遠看著這被圍攻的陳子凡,眼中瞬間凝起一道寒色。
她單手猛地拉緊韁繩,只見身後還有著一匹快馬。
這烏騅馬看到陳子凡的那一瞬間,立馬一聲嘶鳴。
想來是看到了自家主人,瞬間變得極為興奮,它四蹄驟然發力,速度都是提了幾分,如同一道閃電一般朝著這四名護衛沖了過去。
這前蹄高高揚起,上面的鐵蹄寒光一閃,帶著千鈞力道,狠狠朝著外側這兩名護衛身上踩踏而去。
這兩名護衛正準備全力圍攻陳子凡,所以這後背已經是完全放空出來了,根本沒料到身後會突然殺出一匹烈馬,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嚇得連忙往後一躲,這五人圍攻的架勢瞬間被撕扯開一條縫來。
陳子凡見狀,定然是不可能放棄這種機會,整個人都是朝著這護衛首領沖了過去。
而這時,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趁著對方的陣型已經是有些潰散了,攻勢也沒有之前那麼兇猛,只見柳扶煙也是身形一躍,藉著馬勢,輕盈翻身落地。
看到她這個動作如此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陳子凡已經是呆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看著美貌如花的花魁,身手竟是這般好,尋常人別說是追求利落了,就是站穩都很不容易。
不等陳子凡誇讚,只見她袖中匕首也是順勢滑了出來,一眼看上去,這把匕首寒光四射,都不用細看,陳子凡就知道,這把匕首肯定不簡單,說不準也是跟那梅花匕首一樣,都不是凡品。
柳扶煙把這匕首握在手心,不等這名被烏騅驚嚇倒地的護衛重新站穩,整個身子已經是貼了上去。
身旁那名護衛剛剛穩住身形,看到她的動作,立馬舉刀劈砍而來,想要以此來阻攔這一刀。
只見柳扶煙腰身一側,這身形極為靈巧,輕鬆躲開了刀鋒,接著,這匕首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影,精準划過這人手臂。
「嗤啦!」
這刀刃划過的地方,瞬間皮肉開裂,鮮血也是瞬間滲透出來。
這護衛只覺手上一陣劇烈疼痛,手中長刀都是已經拿不住了,「哐當」一聲,瞬間掉落在地。
而這時,另一人見狀,立馬把手中長刀一橫,對著柳扶煙橫劈而來,這架勢,陳子凡還是看了一眼,就已經是知道這人的目的了。
這人倒不是為了打敗柳扶煙,反而只是為了能夠護住這個陣型的缺口。
柳扶煙不慌不忙,只見她如法炮製般,又是一個側身就躲開了這名護衛的長刀,腳下踏步突進,近身靠近這人,而後這手肘上瞬間迅猛發力,把這最為堅硬的肘骨狠狠地撞在了這人胸口上。
「砰!!」
這沉悶撞擊聲瞬間響起,這護衛感到自己胸口一陣劇痛,連帶著氣息都是停滯了一瞬,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步,而後胸口氣血翻滾,站立不穩。
而這時,柳扶煙的動作卻是沒有半點饒過他們的意思,只見她動作極為迅速,緊隨其後,但是手中彎刀已經是極為精確的扼住了對方的咽喉。
這護衛瞬間渾身一愣,瞳孔驟縮,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方才還略有些輕敵,現在卻是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陳子凡目光一凜,斷然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他趁著對方陣型有了缺口,腳下猛的一踏,身形一閃,直奔對面這護衛首領,手中彎刀一道寒光閃過,徑直奔著這人而去。
這首領到底是經驗豐富,看到陳子凡驟然突進,他沒有半點慌亂,一咬牙,一沉腰,雙手握刀橫檔在胸前。
「鐺!」
兩刀相撞,巨大的衝擊力順著這刀身傳導,護衛首領只覺自己雙臂發麻,虎口疼痛難忍,整個人又是不自覺的往後倒退兩步,手臂肌肉微微震顫,這刀都是握得鬆散了幾分。
此時此刻的陳子凡深知自己今天晚上處境兇險,背上還有著一人,要是在這裡拖久了,肯定還有援兵,所以他根本在這裡耗不起,只能夠迅速破局。
他也是緊咬牙關,得勢不饒人,整個人都是貼身壓了上去。
另一側的柳扶煙則是一邊用匕首抵著身旁這人,一邊觀察著身邊的動靜。
旁邊有一名護衛見狀,瞬間面色一沉,聚到沖了過來,想要從柳扶煙的背後偷襲,以此來解圍,不得不說,這一刀的角度極為刁鑽,直指柳扶煙的後破綻。
遠在幾步開外的陳子凡想要上前營救,但卻被這護衛首領給攔住了去路,他只得大喝一聲:「小心後背!」
話音一落,只見柳扶煙如同後背長了眼睛一般,在這刀鋒落下的一瞬間,身形瞬間下沉,側身一個滑步,剛好是躲開了這一刀。
動作間,她右手一抖,這匕首在之前那名護衛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瞬間怦然倒地。
而這護衛長刀落空,狠狠劈在了空地上,濺起一地泥沙,再加上自己同伴死在面前,他瞬間愣了一秒。
而就在這剎那間,柳扶煙腳下一擰,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瞬間繞到了這人身後,右手把這匕首往前一送。
「噗嗤!」
這刀刃入肉,沒有半點阻礙。
這護衛瞬間渾身一震,臉上表情猙獰,眼神中卻是感到一陣驚恐。
剛剛發生的一切,他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自己腰間一涼,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柳扶煙手腕一抖,把這匕首抽了出來,順勢一抬腳,狠狠地踹在了這人小腹上。
「嘭!「
這一腳勢大力沉,踹得這人往後倒退了十來步,然後才是後腦勺重重的砸在地上,僅是在地上輕哼一聲,接著就沒有了動靜。
短短數息之間,柳扶煙已經是殺了兩名護衛,瞬間扭轉了局勢。
陳子凡此刻已然徹底壓死對面首領的攻勢。
那首領雖身法沉穩、力道充足,可心態早已崩盤。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是五人精銳圍殺一人的必死之局,轉瞬之間就被一男一女硬生生撕碎戰局,反被步步碾壓。尤其柳扶煙的身手,一名女子怎麼能夠做到動作這麼迅猛兇狠的。
這一分神,原本就有些落下風的他,招式更是破綻百出。
陳子凡立馬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手中彎刀立馬變劈為削,貼著對方刀背往上斜挑。
這狂風刀法的起手式還真是精妙,各種場景都能夠用上。
護衛首領來不及反應,刀鋒直奔他手腕,逼得他不得不朝著身後躲閃。
就在他這躲閃的一瞬間,陳子凡左腿一記鞭腿,極為迅猛的踢在了持刀的手腕上。
這一下勢大力沉,立馬讓護衛首領手部失去了力氣,長刀瞬間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插進旁邊的泥土之中。沒了長刀護身,他瞬間喪失了所有戰鬥力。
陳子凡順勢側身,彎刀一橫,刀刃瞬間穩穩抵在他的脖頸之上,讓他徹底沒有了半點反抗的能力。
「住手!我們幾人乃是周家護衛,你們要是敢對我們動手,那周家一定會找你們報仇!」這首領的表情是又懼又怒,扯著喉嚨在這嘶吼,想要透過搬出周家來逼退他們二人。
可這話落到陳子凡和柳扶煙二人耳中,只覺格外可笑。
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不管是在裡面救人,還是已經殺了幾名護衛,這都是已經跟周家結下了死仇,哪裡有半點迴轉的餘地,所以用這話來要挾他們,簡直是沒有半點作用。
柳扶煙輕挪腳步,朝著前方走了幾步,月光灑在她這如同雕刻般的側臉上,平常的嫵媚氣質竟是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臉清冷。
她目光掃過在地上掙扎的這幾名護衛,聲音極為平淡:「要是把他們的活口留下來,等下援兵一到,把他們一救,還得再來追殺我們。」
陳子凡聽著這話,心中倒是也明白,此時此刻,他們在這已經是纏鬥了許久,這援兵估計是馬上就要來了,所以最好是不讓他們還有反擊的機會。
而且柳扶煙前來救他本就是一件極為冒險的事情,所以肯定是得儘量讓別人不知道她今夜來救了他。
更何況,柳扶煙的實力更加不能夠讓這些人知道,能多隱瞞一時便是一時。
既然這樣,那一定要把這些人斬草除根,絕對不能再讓他們有活口。
陳子凡不再猶豫,眼神瞬間變得極為冷厲,右手輕輕一抖,這護衛首領的脖子上也是出現了一道血線,一聲悶響過後,這人瞬間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餘下還有兩名護衛見到自己護衛死了,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半點戰意,連滾帶爬,想要逃竄,以此來保住性命。
見狀,陳子凡只是面色一笑,拿出長弓,而後兩支羽箭也是立馬出現在他的手中。
剎那間,兩支羽箭已經是搭在弓弦上,隨著陳子凡手指一松,這兩箭就如同是帶了追蹤一般,剛好是射在了這二人的腹部,頓時讓這二人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柳扶煙也是發現了這暗渠里的兩名護衛,她兩刀解決了這二人。
短短片刻,七名周家護衛盡數被殺。
而這時,夜風吹過,陳子凡只覺一股血腥味飄進他的鼻頭,他看著這地上倒下的幾具屍體,不由得心中一酸,但也僅僅是一瞬,畢竟他知道,這種時候是不可能有半點仁慈的。
一旦心中有對敵人的仁慈,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陳子凡把這彎刀入鞘,只覺剛剛這一番搏鬥,也是對他的體力消耗極大。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柳扶煙,更覺這女子是十分神秘。
他原本以為這柳扶煙只是城中身負盛名的花魁,身姿窈窕,花容月貌,長袖善舞。任誰都只會把她當作一個柔弱嬌媚的女子。
可今晚上發生的一切,卻讓陳子凡大吃一驚。
他只是知道柳扶煙肯定能夠跟鄭家取得聯絡,這樣一來,就肯定是有辦法把烏騅帶出城外,但是沒想到,這柳姑娘居然會親自前來營救。
更加讓他驚訝的是,這柳姑娘展現出來的本事,根本不是一個尋常花魁。
她身法絕佳,手法乾脆利落,更重要的是,心態極為沉穩。剛剛面對這些護衛的時候,她從容不迫,遊刃有餘,完全沒有半點生澀感,像是一個早就是習慣了這些搏殺的一般。
而且她這身法極為輕盈,一看就是有來歷的,畢竟這種身法也是極為稀有。
再加上她手中那把匕首,看上去極為古樸,刀身確實極為鋒利,一看也不是平凡之物。
所以,這看上去極為柔弱的花魁,原本是藏在了風月之地,但為何身懷這般頂尖的殺人本事?
陳子凡心中不由得浮現一個疑問:她到底是誰?
既然她是鄭家安排在這長寧縣的,這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所謂的花魁,不過是鄭家給她安排的身份罷了。
關於這柳扶煙的疑問盤旋在陳子凡的心頭,眼神變得越發深沉,一雙眼睛牢牢地落在了柳扶煙身上,細細打量著她。
而這時,月光之下,柳扶煙靜靜立在這晚風中,身姿挺拔,一身黑衣倒是被吹得衣角飄動。
若不是剛剛親眼看到了她那連殺數人的模樣,陳子凡怎麼著也無法聯想到一起。
似是察覺到陳子凡的目光以後,柳扶煙偏過頭來,臉上那清冷的氣質倒是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反而是帶著幾分嫵媚,似嬌似嗔的說道:「程公子為何要用這般眼神看著奴家,是不認識奴家了嗎?」
這聲音極為嫵媚,直讓陳子凡感到身子一顫,全身雞皮疙瘩驚現,心中不由得又是怒罵一句:「妖精!」
不過,他還是輕聲回了一句:「倒確實是不認識柳姑娘了,從來沒想到柳姑娘身手這般厲害!」
柳扶煙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我也不過是學了一些自保的功夫罷了,哪有程公子這一身武藝精湛。」
「走吧!程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不然等下這周家追兵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