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軒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從容的弧度,像是完全沒把她的冷淡放在心上,反而覺得這是洋女人特有的矜持做派。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無妨,來日!方長嘛。\"
他說著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前襟,朝王龍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好好掂量\"的味道。
\"王先生,今天這頓飯我很滿意,希望您也好好考慮我剛才說的那番話。\"
\"我一個星期後回省城,在這之前,隨時歡迎你來找我聊。\"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從容,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還偏過頭來看了露西亞一眼,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包間裡的空氣安靜了幾息。
露西亞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響。
\"這個人,看了就讓人覺得噁心。\"
王龍坐在原位,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酒,目光落在陸文軒離去的那扇門上,眼瞼微微垂著,看不出什麼情緒。
窗外碼頭上傳來傍晚收工的嘈雜聲和海浪拍打堤壩的聲響。
露西亞偏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半天沒說話,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不會真打算向他低頭吧?\"
若是這樣,露西亞會失望,看不起王龍。
王龍把酒杯放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他看著陸文軒那輛黑色福特轎車的尾燈在暮色中漸漸遠去,冷笑出聲。
\"低頭?\"
他偏過頭看了露西亞一眼。
\"他那種人的想法很簡單,覺得我是個小地方出來的土包子,全靠你艾弗里家族的關係才撐起這片產業。\"
\"只要把你拉過去,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露西亞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自然是風光大辦,其他我都無所謂,他居然覬覦本少的女人!」
王龍聲音越發冰冷,露西亞笑顏如花的看著王龍。
這才是有血氣的男兒,也是王龍最讓她著迷的地方。
王龍朝門外喊了一聲。
\"虎子。\"
走廊很快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虎子快步出現在門口。
\"龍少,您找我?\"
王龍站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之後的平靜。
\"你去找劉三兒,讓他派幾個手腳利索、嘴巴嚴實的人,打斷他一條腿,讓他長個記性。\"
虎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得嘞!我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就跑,腳步聲在走廊里迅速遠去,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露西亞坐在椅子上,聽著虎子遠去的腳步聲,偏頭看向王龍,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意外,嘴角卻彎了起來。
王龍輕輕撫摸著露西亞的臉,沉聲道。
\"他要是只是沖著生意來,我還能跟他客客氣氣談一談。\"
\"但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他把空酒杯擱在桌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聲音平淡如常。
\"那就只能讓他長長記性了。\"
陸文軒坐在車后座,脊背放鬆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窗外暮色漸沉,北川縣低矮的屋脊在昏黃的余光中連成一片模糊的輪廓。他望著那些影影綽綽的屋頂,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
\"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土包子,仗著洋女人的關係撐起一片天,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等他回過神來,就該知道該怎麼選,露西亞·艾弗里……確實是個人物,跟那個土包子綁在一起,可惜了。\"
他眼前浮現出方才望海樓包間裡那張冷艷到近乎高傲的面孔。
灰藍色的眸子,淺金色的頭髮,精緻的下頜線,還有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端著茶杯時的那種優雅與矜持。
陸文軒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在劍橋讀書時見過不少歐洲名媛,但像露西亞這樣兼具貴族氣度與商業手腕的女人,實在不多。
\"若是能把她拉到我這邊來,北川縣這點產業算什麼?整個省城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念頭妥帖,修長的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輕輕摩挲,彷佛已經看見自己站在省城商會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
手邊擱著一杯波爾多紅酒,露西亞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目光裡帶著欣賞與認可,而不是方才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樣。
\"王龍……呵,你守不住的東西,自然有人替你守。\"
「露西亞~」
陸文軒舔了舔舌頭,一臉猥瑣,自言自語著。
「你早晚會成為我的女人!」
車子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下,將他從遐想中拽了回來。
陸文軒微微蹙了一下眉,偏頭看向窗外的景色。
街道兩旁的人影漸漸稀疏,路燈也稀稀拉拉的,隔老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黯淡。
\"司機,開快一點,這破路顛得人骨頭疼。\"
\"陸先生,前面路況不好,我稍微慢一些……\"
\"叫你快就快,哪那麼多廢話?\"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地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顛了一下,輪胎碾過一塊凸起的碎石,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響動。
就在這時候,一道黑影從前方的巷口猛地沖了出來,橫擋在路中央。
司機嚇了一跳,猛打方向盤踩下剎車,輪胎在土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車身猛地一偏,堪堪在距離那道黑影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陸文軒整個人往前撞了一下,額頭磕在駕駛座的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被撞得眼冒金星,一股火氣從胸口直衝頭頂。
\"開你娘的車!你會不會開車?!\"
他揉著額頭,朝司機破口大罵,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要是把我磕壞了,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