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兒,去辦!」蘇晚晴立刻下令,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在伶兒的奔走下,半個時辰後,一套奇特的「煉丹爐」就在院子角落裡搭建完成了。
李澈將那壇劣酒倒入大鍋,蓋上鍋蓋,用濕泥將縫隙糊死。鍋蓋中央被他開了個孔,一根中空的竹管插了進去,另一頭則延伸到旁邊的一個冷卻桶里(桶里裝著伶兒剛打來的井水),竹管的末端,則對準了一個乾淨的瓷碗。
一套最原始,卻完全符合科學原理的蒸餾裝置,正式完工。
「生火!」
隨著李澈一聲令下,灶膛里燃起了火焰。蘇晚晴驅動著輪椅,和伶兒一起,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這套古怪的裝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鍋里的酒液開始沸騰,水蒸氣順著竹管,進入了冰冷的冷卻桶。
很快,奇蹟發生了。
一滴晶瑩的液體,從竹管的末端滴落,掉進了瓷碗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漸漸地,滴落的液體匯成了一道細細的水線。
一股從未聞過的,無比醇厚、濃郁的酒香,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這股香氣霸道無比,瞬間就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花草之氣,彷佛帶著火焰的溫度,鑽入人的鼻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好香啊……」伶兒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臉都醉得紅撲撲的。
蘇晚晴也怔住了。她品嘗過皇室貢酒,也聞過百年陳釀,卻從未聞過如此純粹、如此醉人的酒香。
當碗裡的液體接了小半碗後,李澈撤掉了火。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酒。只見碗中液體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在陽光下甚至泛著淡淡的光暈,與之前那壇渾濁的「馬尿」判若雲泥。
「來,見證奇蹟的時刻。」
李澈用一根筷子,蘸了一滴酒,輕輕地湊到灶膛的火苗旁。
「呼——!」
一簇淡藍色的火焰,瞬間從筷子頭上騰起!
「啊!」伶兒嚇得驚撥出聲,「水……水居然能點燃?!」
蘇晚晴的美眸中,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撼光芒!她死死地盯著那簇火焰,心臟狂跳不止。
這已經不是凡間的釀酒術了,這簡直是神仙的點金術!
李澈滿意地看著她們的表情,將筷子上的火苗吹熄,然後將那碗酒遞到蘇晚晴面前,臉上是燦爛如陽光的笑容。
「夫人,我們的第一桶金,有了。」
「我們的鈔能力,正式啟動!」
李澈的豪言壯語,伴隨著那股霸道濃烈的酒香,迴蕩在這座偏僻而安靜的小院裡。
伶兒還沉浸在「水能燃火」的神跡中,一雙杏眼瞪得溜圓,看著李澈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人形煉丹爐,充滿了敬畏與崇拜。
而蘇晚晴,則在最初的震撼過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她那顆因中毒而日漸冰封的心,此刻正被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炙烤著,但她的大腦,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和理智。
她驅動輪椅,緩緩來到李澈面前,那雙清冷的眸子凝視著碗中清澈如水的烈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嚴肅:「酒是好酒,甚至可以說是……神仙佳釀。但是,我們怎麼把它變成錢?」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伶兒的狂熱,也讓李澈臉上的得意笑容收斂了幾分。
不愧是大家族裡薰陶出來的女主角,思維就是縝密。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當前最核心的難題。
是啊,產品有了,可銷售渠道呢?品牌包裝呢?物流倉儲呢?
李澈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光有技術是不行的,必須拿出一套完整的商業策劃案,才能讓這位冰雪聰明的「天使投資人」兼合伙人徹底放心。
「夫人問得好,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李澈將那碗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彷佛那不是一碗酒,而是一件絕世珍寶。
「一個能賣出天價的好東西,首先,它得有一個配得上它身價的『名頭』和『行頭』。這叫,品牌包裝。」
「品牌……包裝?」蘇晚晴和伶兒對視一眼,又是一個聞所未聞的新詞。
「沒錯。」李澈打了個響指,「『生命之水』這個名字,是我們內部的代號,太直白,不夠雅。對外,它需要一個更響亮,更有逼格的名字。我想想……」
他揹著手,在院子裡踱起步來,一副高深莫測的「文化人」派頭。
「此酒清澈如冰,入口如火,能燃,有滌盪污濁之效。古有神話,火浣布入火不焚,污垢自去。我看,此酒就叫——『火浣春』,如何?」
「火浣春……」蘇晚晴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美眸漸漸亮了起來。
這個名字,既點明瞭酒的特性(火),又帶著一絲飄逸雅致的韻味(浣春),比市面上那些「杜康釀」、「醉仙樓」之類的俗名,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聽起來,就不像是凡品。
「好名字。」她由衷地贊了一句。
「光有好名字還不夠。」李澈繼續說道,「我們還需要配上獨一無二的『行頭』,也就是酒瓶。絕不能用市面上那些粗陶爛瓦罐,那會暴殄天物。伶兒!」
「在!姑爺請吩咐!」伶兒立刻挺直了小身板。
「你明日想辦法出府一趟,去城西的『德運窯』,找一個姓劉的老工匠。就說,清芷院的蘇晚晴,想要一批他早年燒制的『天青釉』小口瓷瓶,樣式要最素雅的那種,瓶身上什麼花紋都不要。錢,先從我的月例里……」
說到這裡,李澈卡殼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這個贅婿,別說月例了,連個銅板都沒有。原主那點可憐的私房錢,早就被惡奴們搜刮乾淨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還是蘇晚晴反應快,淡淡地介面道:「錢從我這裡出。伶兒,把我妝檯匣子裡那支金步搖拿去當了,應該足夠了。」
「是,小姐!」伶兒領命。
解決了品牌和包裝,蘇晚晴又丟擲了第二個,也是最棘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