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兒!!」
李澈猛地轉過身,中氣十足地朝著院外吼了一嗓子。
「哎!來了來了!姑爺!」伶兒像一陣風似的,從外面「飄」了進來,小臉上滿是汗珠,「姑爺,你有何吩咐?」
「錢!」李澈豪氣干雲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大袋銀子——這些都是「火浣春」的盈利分紅,他現在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富豪了。
這袋錢足足有上百兩,拍在了伶兒的手裡。
「拿著!」
「啊?」伶兒捧著那疊「巨款」,徹底傻眼了,「姑……姑爺……這……這是要做什麼?」
「一個字,買!」李澈的眼中,閃爍著「奸商」的光芒。
「買什麼?」
「硝石!」李澈一字一頓地說道。
「硝……硝石?」伶兒和屏風後的蘇晚晴,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困惑的疑問。
「那……那不是藥鋪里才有的,用來入藥清火的……苦石頭嗎?」伶兒不解地撓了撓頭,「姑爺,你……你不會是想做……『冰鎮苦茶』吧?」
「苦你個頭!」李澈沒好氣地敲了她一個小腦崩,「別問為什麼!你現在立刻,馬上,帶著阿莊,去京城所有的藥鋪!」
「記住,是——所有!」
李澈特意加重了語氣。
「把他們庫房裡所有的硝石,無論成色好壞,統統給我買回來!有多少,要多少!」
「啊?!都……都買回來?」伶兒被自家姑爺這「敗家」的架勢給嚇到了,「姑爺,那……那得花多少錢啊?而且……咱們要那麼多硝石做什麼呀?」
「執行命令!」李澈懶得跟她解釋「硝石溶於水吸熱」的物理原理,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了一副「詩仙」的架子,故作高深地說道:
「你就告訴那些藥鋪的掌柜,我,『詩仙』李澈,最近靈感枯竭,急需一批硝石,來……嗯……來『降降火』!」
「若是有人敢囤積居奇,或是不賣……」
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你就讓阿莊,把他家藥鋪的門匾,給『請』回來,我親自跟他談!」
「是!」伶兒一聽這話,非但沒怕,反而興奮得兩眼放光。
她最喜歡看姑爺這副「霸道總裁」的模樣了!
「奴婢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伶兒拿著錢袋,像領了聖旨的先鋒官,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就去找阿莊「掃貨」去了。
「唉……」
臥房內,蘇晚晴看著李澈那副興奮得兩眼放光的模樣,無奈地,卻又寵溺地,搖了搖頭。
雖然她依舊完全不明白,那苦哈哈的「硝石」,和她夢寐以「求」的「冰紅茶」,到底有什麼關係。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
又要開始創造奇蹟了。
伶兒領了自家姑爺這道堪稱「荒唐」的聖旨,揣著上百兩的巨款銀子,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她拉上「保鏢」阿莊,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真就如同一陣秋風,橫掃了整個京城的藥鋪。
「詩仙」李澈,急需硝石「降火」!
這個理由,清奇、霸道,且……無法反駁!
畢竟,能作出「醉臥沙場君莫笑」這等豪邁詩篇的猛人,體內「火氣」大一點,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再加上阿莊那尊鐵塔似的門神往櫃檯前一杵,都不用「請」門匾,那些個藥鋪掌柜便一個個抖著腿,哭喪著臉,把自己庫房裡壓箱底的存貨都給搬了出來。
他們實在想不通,這位李先生火氣到底是有多大,需要用「車」來拉硝石降火?
這降的怕不是火,是火山吧!
於是乎,半天之後,當清芷院的院門再次開啟時,蘇晚晴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奇景——
伶兒像個得勝歸來的女將軍,叉著腰,站在一輛輛裝得滿滿當當的板車前。
而車上,堆積如山的,全是那種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苦石頭」——硝石。
「姑爺!幸不辱命!」
伶兒一路小跑,衝到李澈面前,興奮得小臉通紅:「京城裡但凡是掛牌的藥鋪,所有的硝石,都在這兒了!一斤都沒給他們留!」
她壓低了聲音,繪聲繪色地補充道:「你是沒瞧見啊,那保和堂的老掌柜,臉都綠了!一個勁兒地問我,說……說你這火,是不是連『慾火』都能降……」
「咳咳!」李澈聽到這,被口水嗆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他看了一眼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漂亮。」
李澈清了清嗓子,那股「萬物工程師」的范兒又上來了,「好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阿莊!」
「嗯!」阿莊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去,給我搬一個……不,搬兩個大木盆來!要最大的那種!再打兩桶最乾淨的井水!」
「伶兒!」
「在在在!」
「去,再取一個大小適中的銅盆,記住,要銅盆,傳『冷』快!順便,把咱們的『秘密武器』——白砂糖,也取一些來備用!」
「小翠!」
「啊?!」
一直惴惴不安地縮在角落裡,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翠,被姑爺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
「姑……姑爺……奴婢在……」
「別緊張。」
李澈看了她一眼,笑容溫和,「去,把咱們庫房裡最好的那罐『武夷山紅茶』拿出來,用滾水,給它泡上一壺濃濃的。待會兒,有大用。」
「是……是!奴婢這就去!」
小翠見姑爺只是吩咐自己幹活,那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連忙轉身跑開了。
蘇晚晴驅動著她那架「鳳凰號2.0版本」輪椅,安靜地停在屋簷下的陰涼處,那雙清冷的美眸中,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要如何用那一堆「苦石頭」,在這三伏天裡,變出「冰」來。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一個巨大的木盆被放在了院子中央,裡面倒滿了清澈的井水。
「阿莊,把銅盆放進去。」李澈指揮道。
阿莊依言,將那個小一號的銅盆,穩穩地放在了大木盆中央,銅盆里,同樣倒入了小半盆清水,穩穩地「漂」在了大盆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