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鹹魚呢。」
蘇晚晴拍掉他的手,雖然嘴上反駁,但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她看著李澈,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此刻卻像是盛滿了星光。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輕聲問道,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絲淡淡的依賴。
「怎麼?查崗啊?」
李澈嘿嘿一笑,起身去倒了杯水遞給她,「我去安王府借了點兵,給那幫想動咱們『清涼閣』的孫子們,準備了一份大禮。這不,安排好我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生怕我家夫人一個人在家害怕。」
蘇晚晴接過水杯,小口地抿著,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李澈的臉。
「我……我不怕。」
她低聲說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沒回來,我……我睡不著。」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卻清晰地鑽進了李澈的耳朵里,在他的心頭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李澈看著她。
燭光下,她卸去了白日裡那副蘇家大小姐的端莊與威嚴,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長發披散在肩頭,顯得格外柔弱和……誘人。
那種發自內心的依賴感,是裝不出來的。
李澈的心,猛地跳了兩下。
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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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他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那雙彷佛能把人魂魄吸進去的眼睛。
「那個……既然我回來了,你也該睡了。今天練了這麼久,肯定累壞了。」
說著,他站起身,熟門熟路地走向房間角落的大衣櫃。
那是他平日裡存放被褥的地方。
自從入贅蘇家以來,雖然名義上是夫妻,但他一直都很自覺地在這個房間裡打地鋪。
畢竟,人家是千金大小姐,自己是個「廢物贅婿」,能共處一室已經是法外開恩了,哪還敢奢望同床共枕?
李澈開啟櫃門,抱出那床有些半舊的棉被,正準備往地上鋪。
「你……幹什麼?」
身後,傳來了蘇晚晴略帶疑惑的聲音。
「鋪床啊。」李澈頭也不回地說道,一邊將被子抖開,一邊調侃道,「怎麼?夫人今晚心情好,打算賞我個軟塌睡睡?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那個……」
蘇晚晴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支吾,像是嘴裡含了顆滾燙的湯圓。
「地上……涼。」
「嗨,沒事兒!」李澈大大咧咧地擺擺手,「這都入秋了,正好去去暑氣。再說了,我這身板,抗凍!」
「李澈!」
蘇晚晴忽然提高了一點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羞惱,還有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李澈動作一頓,疑惑地回過頭:「咋了?還有啥吩咐?」
只見蘇晚晴坐在床上,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垂都彷佛要滴出血來。
她咬了咬嘴唇,那雙水潤的眸子,第一次,沒有閃躲,而是直直地看著李澈。
「我讓你……上來。」
「哈?」李澈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上……哪兒?」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那空出一半的床鋪。
「睡……床上。」
「……」
李澈手裡的被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傻傻地看著蘇晚晴。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這……這不合適吧?」李澈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點不正常,「咱們……那個……雖說是夫妻,但……那個……還沒……」
他語無倫次,平日裡那股子伶牙俐齒的勁兒,此刻全都餵了狗。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傻樣,蘇晚晴心裡的那點羞澀反而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笑和……心安。
這個男人,平日裡看著油嘴滑舌,沒個正經,真到了這種時候,卻比誰都君子,比誰都……慫。
但正是這份「慫」,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全和尊重。
「有什麼不合適的?」
蘇晚晴紅著臉,卻故意板起臉,拿出了大小姐的架勢,「你是我的夫君,是這清芷院的男主人。讓你睡床,那是……那是天經地義!」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又小了下去,變得細若遊絲。
「而且……而且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做……做那個什麼『喚醒式深度刺激療法』嗎?晚上……晚上要是腿疼了……你在旁邊,也……也方便些……」
這理由找的,簡直爛到了極點。
但李澈聽懂了。
他聽懂了那份蹩腳藉口下,隱藏著的深情與接納。
這不僅僅是一個床位的問題。
這是蘇晚晴,這位清河蘇氏的嫡女,真正從心底里,接納了他這個「贅婿」,承認了他作為「夫君」的身份。
她願意將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一面,展現在他面前。
願意與他,共度餘生。
李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坐在床上,低著頭不敢看他的小女人。
他忽然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溫柔。
「得嘞!」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被子,麻利地塞回了柜子里,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床邊,那動作快得,彷佛生怕蘇晚晴反悔一樣。
「既然夫人盛情相邀,那為夫若是再推辭,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他脫去外衣,只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幾分無賴地,爬上了那張他覬覦已久……哦不,是嚮往已久的拔步床。
床很大,很軟。
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蘇晚晴身上特有的幽香。
李澈躺在外側,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胸前,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身旁,蘇晚晴也背對著他躺下,呼吸同樣有些急促。
兩人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卻又充滿了曖昧氣息的楚河漢界。
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最動聽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