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先生說得對！屬下這就是辦！」趙虎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不僅要抓賊，還得保證明天照常營業賺錢，這才是先生的高明之處啊！
他立刻轉身，吆喝著幾個親衛去打水洗牆去了。
安排完「清潔工作」，李澈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幾個俘虜身上。
「把人帶上，去後巷那個廢棄的柴房。」李澈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倒要聽聽，是誰給他們的膽子，敢燒我的店。」
「是！」
剩下的親衛們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那幾個黑衣人提溜了起來，朝著後巷拖去。
李澈正準備跟過去，忽然，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感覺，讓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街道對面望去。
那裡，是「珍隆閣」的二樓。
此時已是深夜，整條街的店鋪都已經熄燈歇業，珍隆閣也不例外，黑漆漆的一片。
但是，在二樓最靠邊的那扇窗戶，卻不知何時，被開啟了一條縫隙。
雖然隔著一條街，光線又暗，但李澈依然能敏銳地感覺到，在那扇窗戶後面，似乎有一雙陰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
就像是一條躲在陰溝里的毒蛇，在窺視著它的獵物。
李澈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大聲喧譁，也沒有指著對面大罵，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迎著那道目光，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地……比劃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然後，他看也不看那扇窗戶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清涼閣的後巷，留給黑暗中那人一個決絕而又瀟灑的背影。
「錢通……石寬……」
「咱們的帳，今晚……好好算一算。」
清涼閣後巷，夜色濃重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
廢棄的柴房孤零零地立在巷子深處，平日裡用來堆放雜物，如今卻成了一處臨時的「公堂」。
李澈並沒有跟進去。
他坐在那輛寬敞舒適的黑色馬車裡，車簾半卷，露出他半張沉靜的側臉。阿莊像尊鐵塔似的守在車旁，手裡的哨棒拄在地上，一雙銅鈴般的大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馬車內，一盞昏黃的油燈隨著夜風微微搖曳。
李澈手裡把玩著那塊用來「釣魚」的牡丹香皂，指尖在光滑的皂面上輕輕摩挲，神情若有所思。
今晚這齣「瓮中捉鱉」，抓是抓到了，但這幾隻鱉，分量恐怕還不夠。
幾個提著火油桶的小嘍囉，頂多也就是拿錢辦事的替死鬼。真正躲在幕後操縱這一切的黑手，此刻恐怕還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咬牙切齒地等著好訊息，或者……正在謀劃著名怎麼把這幾顆廢子給棄了。
「錢通……石寬……」
李澈在心裡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錢通不過是個擺在檯面上的掌柜，雖然有些小心思，但絕對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和魄力，敢在安王府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那麼，剩下的那個「石先生」，才是真正的關鍵。
那個在明王離京後，依舊潛伏在京城，像條毒蛇一樣盯著自己的傢伙。
「吱呀——」
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和求饒聲，隨即又被迅速關上，將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了那一方陰暗的天地里。
安王府的親衛，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趙虎這人雖然看著粗魯，但辦起事來粗中有細，審訊這種活兒，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只需要等。
耐心地等。
……
柴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火油的刺鼻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五根粗大的木樁子上，綁著那五個倒霉的縱火犯。他們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一個個鼻青臉腫，身上的夜行衣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面皮開肉綻的傷口。
趙虎坐在一張瘸了一條腿的破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指尖飛快地旋轉著，發出「呼呼」的風聲。
他並沒有立刻動刑，甚至連句狠話都沒說。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幾個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幾塊死豬肉。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刑具都更讓人崩潰。
終於，那個領頭的黑衣人扛不住了。他吞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打破了沉默：「這位……這位爺，咱們……咱們就是拿錢辦事的，真不知道這鋪子……這鋪子背景這麼硬啊！」
「要是知道這是安王爺罩著的地方，借咱們十個膽子，咱們也不敢來啊！」
「哦？」
趙虎手中的匕首猛地一停，刀尖直指那人的眉心。
「不知道？」趙虎冷笑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不知道你們帶著火油？不知道你們專門挑夜深人靜的時候來？不知道你們要把這幾萬兩銀子的鋪子給燒成灰？」
「我……我們……」領頭那人語塞，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蟄得傷口生疼。
「少跟老子廢話。」趙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手中的匕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那人渾身一激靈。
「我家先生說了，要聽實話。」
趙虎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誰派你們來的？那個給你們錢的人，長什麼樣？在哪兒見的面？有什麼特徵？少一個字，我就從你身上……卸一個零件下來。」
他說著，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下一划！
「啊——！」
那領頭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只見他的大腿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汩汩而出！
「我說！我說！我全說！」
領頭人徹底崩潰了。他也就是個市井混混，平時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遇到了這種見過血的狠角色，那點心理防線瞬間就塌了。
「是……是在城西！城西那座荒棄的土地廟後山上！」
領頭人一邊哆嗦一邊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三天前！就在三天前的一個晚上！有個……有個男的找到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