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急得差點哭出來，這樓要是砸手裡，官府的虧空找誰填？
他求助般地看向李澈。
李澈見火候已足，這才慢吞吞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雖說這樓大凶，但我這人命硬，又是讀書人，自有浩然正氣護體，倒也不懼什麼牛鬼蛇神。」
他轉身看向主簿，一臉大義凜然：「大人，既然無人敢接，我李澈願替官府分憂。不過既是凶宅，這價格自然不能按旺鋪算。」
「那……李公子意下如何？」
主簿小心翼翼地問。
李澈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道：「一萬五千兩。」
「噗——」
角落裡的刀疤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直接腰斬？！
「這……太低了吧？」主簿面露難色。
「低？」李澈挑眉，「這可是拿命在賭啊！若是現場還有哪位壯士敢接這燙手山芋，我李某人立刻拱手相讓！」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富商們紛紛低頭喝茶，避之唯恐不及。
刀疤臉咬碎了牙，但他不敢舉牌。
一萬五千兩他也拿不出來，且看李澈那架勢，真要是敢舉，這煞星絕對會當場撤退。
「一萬五千兩一次！」
「一萬五千兩兩次！」
「一萬五千兩三次！成交！」
「砰」的一聲脆響，定音錘落下。
李澈臉上的凝重瞬間消散，笑容燦爛得像朵盛開的向日葵。
蘇長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就……拿下了？半價？
出了衙門，蘇長青還覺得腳踩在棉花上：「賢婿，你真懂風水？那白虎銜屍……」
「懂個屁。」李澈唰地展開摺扇，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坐北朝南，紫氣東來，那是頂好的旺鋪。至於錢通倒霉，那是因為他惹了我，跟風水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蘇長青腳下一滑，差點給女婿跪了。
這哪是讀書人啊，這分明是個活土匪！
……
傍晚，珍隆閣舊址。
殘陽如血，透過窗欞灑入空曠的大廳，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李澈推著蘇晚晴的輪椅，緩緩行進在這棟已改姓「蘇」的高樓里。
蘇長青跟在身後，看著這偌大的地盤，既興奮又忐忑：「賢婿，地盤是有了，可這麼大的空殼子，咱們拿什麼填？」
「填？岳父大人，格局小了。」
李澈在大廳中央站定，張開雙臂，彷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夫人，岳父，你們且看。」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這一層，我要做成『大幹第一自選坊』。撤掉所有櫃檯，不要夥計盯著。我要做一排排開放的貨架，把所有的日用雜貨——香皂、布匹、調料、零食……統統擺上去，明碼標價！讓客人們自己提著籃子逛，想拿什麼拿什麼，最後出門統一結帳！」
「自己拿？」蘇晚晴美眸一亮，「這倒是聞所未聞。既省了人工，客人也沒了被強買強賣的拘束。」
「聰明！這就叫沉浸式購物！」李澈打了個響指。
「那二樓呢？」蘇長青追問。
「二樓，」李澈指尖上移，「那是女人的銷金窟。咱們蘇家的絲綢、成衣，還有以後要做的玻璃鏡、胭脂水粉，都要放在上面。裝修要極盡奢華，燈光要曖昧柔和，要讓進來的女人覺得，不花點銀子都對不起這氛圍！」
「三樓做『親子樂園』和『美食廣場』。弄些滑梯木馬把孩子留住，孩子不走，大人就得在旁邊陪著。餓了渴了怎麼辦？旁邊就是火鍋、奶茶、燒烤！只要張嘴，咱們就把錢賺了！」
「至於這最高的四樓……」
李澈仰頭望向頂層，眼中野心勃勃。
「那是給京城最頂尖的那撥人留的。
非請勿入，會員專享。那裡賣的不是貨，是面子，是身份！哪怕是一杯水，我也要賣出瓊漿玉液的價！」
「這便是我要打造的——大幹商業綜合體。」
李澈轉過身，看著蘇晚晴，眸中滿是溫柔與豪情。
「晚晴，這棟樓不僅僅是個鋪子。它將是一座金山，一座能改變大幹人怎麼花錢的……奇蹟。」
蘇晚晴聽著這宏大的構想，腦海中彷佛已浮現出那燈火輝煌、人流如織的盛景。她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我相信你。」她輕聲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你說行，就一定行。」
李澈爽朗一笑，俯身在她額間輕點：「那是自然，也不看你夫君是誰。」
「對了，岳父大人。」李澈話鋒一轉，看向還在發愣的蘇長青，「明日開工改造，這監工的大權，還得勞煩您老費心。畢竟這是咱們蘇家的聚寶盆，交給旁人我不放心。」
蘇長青一聽這話，只覺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腰杆瞬間挺得筆直，紅光滿面地拍著胸脯：「賢婿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老夫今晚就睡在這兒，我看誰敢偷工減料半塊磚！」
看著這一老一少鬥志昂揚的模樣，蘇晚晴掩唇輕笑。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極長，曾經的珍隆閣已成歷史，而屬於「大幹百貨」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
幾天後。
「大幹百貨」的改造工程，不僅是跑了起來，簡直是像匹脫韁的野馬，在那兒撒歡狂奔。
原來的珍隆閣如今塵土漫天，錘鑿聲日夜不絕。
為了趕在初雪前開業，李澈下了死令——人歇工不歇，三班倒，往死里干！
蘇長青這老泰山也是個狠人，直接把鋪蓋卷搬到了工地。
腦袋上頂著李澈特製的「藤編安全帽」，手裡拎著根教鞭，那雙招子跟鷹隼似的在腳手架下巡視，誰敢磨洋工，立馬就能聽見蘇老爺子的咆哮震得房梁灰直掉。
不過，最讓工匠們頭禿的不是蘇長青的嗓門，而是李澈那張離經叛道的「設計圖」。
「姑爺……這牆，真砸啊？」
蘇家的木匠老王頭，幹了一輩子魯班活，此刻捏著圖紙的手都在抖，「這一層全打通？連個隔斷屏風都不要？還要擺那一排排的……架子？東西就那麼敞著放？」